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豆豆鞋、头顶锅盖的男生兴奋地举起手，“我报的！警察叔叔。”
另一个瘦瘦的警察上前把人拉开，厉声道：“什么情况？”
秦有临被拽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似乎气得浑身发抖。他伸手拢住自己凌乱的衣领，但怎么都藏不住那片红痕。
他脸色难看道：“这个人，对我性骚扰。”
司翊安摇摇晃晃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被秦有临揍过的下巴，表情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现场见到男人骚扰男人，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难免惊讶。
还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晚调老板吗？”
说着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秦有临的脸。
胖警官立刻转身指着那个人呵斥：“拍什么拍！把手机收起来！都散开！别围在这里！”
瘦警官沉声道：“你们四个，都跟我回所里一趟，配合调查。”
凌晨四点半，连安市公安局浦江派出所灯火通明。
周疏则坐在笔录室门口的塑料椅上，不耐烦地挂了好几个电话。
司翊安一脸淡定地走到周疏则旁边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被周疏则一把抽走。
周疏则提醒道：“派出所禁止吸烟。”
这时，秦有临从另一间笔录室出来。他换了一件衣服，大概是徐念念临时找来的，领口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出底下布满印记。
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从头到尾没有看司翊安一眼。
司翊安的脚步往那个方向偏了偏，被周疏则一把攥住手臂拽回来。
周疏则压低声音，警告道：“警察好不容易放过你，别又进去。”
司翊安目光直直盯着那边，“松手，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说什么？你是他哥！司家刚刚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周疏则的指节收紧，“你现在过去，他再报一次警，司家的人马上就能拿这事做文章。你想清楚，是想让他继续在外面经营他的清吧，还是让他被司家老太太盯上，再跑一个四年？”
司翊安沉默下来。
一旁的秦有临已经收好手机，头也不回地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走出去。
司翊安冷哼一声，把被周疏则抽走的烟盒重新夺回来塞进口袋里。
周疏则抬手捏了捏鼻梁，“送你回司家老宅，白天我什么事也干不成了，你最好在车上想好怎么跟司老太太解释。”
第51章 后门
周五下午五点，容引一行人站在电梯间，正准备出发参加周疏则安排的公司团建。
难得白天上司不在公司，他们工作效率异常高，只希望团建的时候也不要有领导在场就好。
顾川站在徐念念旁边，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夹给她扇风，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念念你怎么下午才来上班，你上午干嘛去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那儿有褪黑素你要不要——”
“你话怎么那么多呢？”徐念念头都没抬，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
林柚郁闷地呼出一口气。
容引把工牌收好，看了一眼她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柚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声音闷闷的：“容哥，你收到过骚扰短信吗？你看这个，从上周开始就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我拉黑了三个号码，他又换了新的，今天连我中午吃的什么都发过来了。”
容引接过手机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信息最早的几条还算正常，都是些没头没尾的尬聊，越往后越不对劲。最后几条的内容甚至已经超出了跟踪的范畴，措辞露骨下流，容引只扫了一眼就把屏幕按灭了。
“你把号码发我，我帮你查。”容引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怎么不早说？”
林柚瘪着嘴说了句“谢谢容哥。”，话音还没落，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
里面站了好几个人，正中间那个穿着绿色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
容引对他比较眼熟，是人事部今年新来的员工，叫什么叶来。
容引对他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这人的发型，他每次都会喷很多发胶，那股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
容引有次都直接问他用的什么牌子的发胶，他以后一定要狠狠避雷，这把叶来气得不轻。
叶来看到门口的容引，嘴角立刻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啧，晦气。”
他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他身后的两个人事部员工也跟着起哄，一个嘻嘻笑着说：“叶哥别生气。”
另一个黑黑的高大个阴阳怪气地补了句：“战略发展部的人……晦气晦气，你们坐下一辆电梯！”
林柚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句话直接把包往肩上一甩，瞪着叶来开口：“你们人事部什么意思？什么叫晦气？这电梯写你名字了？”
叶来被林柚怼了，脸上那股不屑反而收了几分，放软声音道：“林柚啊，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某些人嘛。你别生气，来来来，电梯这么大，你站我这边。”
容引在旁边把叶来这副变脸看得一清二楚。
叶来是两个月前被硬塞进人事部的，据说是某位董事的亲戚，面试都没走正规流程，直接顶了一个老员工的岗位。这人业务能力一塌糊涂，但在奉承领导这件事上堪称天赋异禀，入职第一周就把几个部门的主管喜好摸了个底朝天，王庞爱喝茶他就送茶叶，市场部总监喜欢打球他就特意周末包下整个球场。
他对同级和下级又是另一副嘴脸，整个公司除了领导之外，他唯一客气的就是林柚，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容引懒得跟他废话，等林柚、顾川和徐念念都进了电梯之后，他迈步往里走。
一只脚刚踏进去，一堵墙挡在了他面前。
叶来的跟班陈黑，那个黑黑的高大哥，一米八九的个子，浑身腱子肉，往电梯门口一站，猛地挺直胸膛，容引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我去。
容引稳住身体，推了推眼镜，不可思议地盯着陈黑。
这肌肉，太恐怖了。
不去参加健美比赛可惜了。
叶来从陈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皮笑肉不笑地丢出一句：“满了满了，等下一趟吧。”
然后迅速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容引看到徐念念在人群缝隙里朝他投来一个眼神，嘴型说了个“楼下等你”。
林柚在角落里气得脸都红了，正被叶来笑嘻嘻地缠着说什么。
容引平静地等下一趟电梯。
但是下一趟似乎满员了，停都没停。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等。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一直卡在二十层。
……
听说很多情绪稳定的人都是倒霉惯了导致的，很符合容引现在的状态。
他看向总裁专用电梯，周疏则今天都没来公司。
……
不管了。
他决定直接坐周疏则的电梯。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周疏则都没说什么，他相信以后也不会说什么，他又不是经常坐。
容引走出公司大门，安排好的专车正停在广场边上，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这次团建因为部门工作计划调整，暂时只来战略发展部、市场部、人事部三个部门的人。
二十个人要挤在同一辆车上，容引站在车门台阶，草草地往车厢里扫了一圈。
徐念念顾川坐在一起，叶来硬凑上前坐到林柚旁边。
里面乌泱泱坐满了人，容引数了一下，只有十九个座位。
叶来看到容引，用一种关切到几近真诚的语气开口：“哎呀容引，你不熟悉坐地铁吗？我们这车刚好坐满了，要不你今天还是坐地铁过去吧，反正你也习惯了嘛，天天挤地铁的人肯定知道哪条线最快。”
车内一片安静，叶来等着看容引尴尬得脚趾抓地，他在故意给容引难堪。
这时，徐念念从车厢中部站起来，嗤笑一声：“这车里什么动静？怎么有狗在叫？算了，这车我也坐不下去了，我跟容引一起走。”
顾川腾地站起来，文件夹差点掉地上：“那我也下车！”
林柚挣开叶来搭在她座椅靠背上的手，正要跟着站起来。
叶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座位上，脸上的殷勤已经褪干净了，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声音也跟着上扬：“干什么？司机呢？还走不走了？”
容引盯着他，语气冰冷：“你故意的。”
叶来挑衅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容引你让我们还有司机等了十分钟！赶紧下去，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既然你的时间这么宝贵，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好车座问题？”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容引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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