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最后一次轻拍沙发表面,而后安静地收拢到身侧,姿势也转靠为趴。
门口,安瑜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即便猫没来迎接,脸上也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快递盒。
“百万,我回来啦!”她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神秘。
百万这才慢了半拍似的,走到玄关迎接,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安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随后举起那个快递盒:“猜猜这是什么?”
百万歪着头,假装好奇。
“锵锵——”安瑜拆开快递,从里面拿出一个彩色的塑料板,上面有许多圆形按钮,“是宠物沟通按钮哦!”
她把按钮板放在地上,开始一个个安装电池,录制语音。
“这个是【饿】。”她按下第一个按钮,按钮发出她的录音:“饿啦——”
“这个是【玩】。”
“这个是【谢谢】。”
“这个是【不要】。”
“……”
录到最后一个按钮时,安瑜犹豫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按下录音键:
“这个,是【帮忙】!”
她看向百万,认真解释:“百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水碗空了,猫粮吃完了,想玩但玩具卡在沙发底下了,就按这个按钮,妈妈就会来帮你,知道吗?”
百万的眼睛瞬间亮了。
帮忙。
这个按钮的意思是——我有需要,请你来帮我。
它看着那个彩色的按钮板,又看了看安瑜期待的脸,一个计划在猫脑中迅速成形。
也许……可以用这个。
安瑜没注意到百万的眼神变化,她兴致勃勃地开始“教学”。
“来,百万,看这里,”她按下【饿】按钮,“饿啦——然后妈妈就会给你吃的。”
她拿出一块冻干,放在百万面前。
百万配合地吃下去。
“好,现在你试试,”安瑜把百万的爪子放在【饿】按钮上,“按一下。”
百万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爪子,用力按下了【饿】。
“饿啦——”按钮发出声音。
“对,就是这样。”安瑜立刻又给了一块冻干当做奖励。
百万吃完,又按了一下【饿】。
安瑜无奈地笑笑:“……你刚吃完。”
百万看着她,歪着脑袋,又又按了一下【饿】。
安瑜:“呃……”
片刻沉吟后,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百万,这个按钮不是零食自助机……”
百万无辜地眨眨眼,脑袋正回,身体坐直,一本正经地按了一下【谢谢】。
“谢谢你——”按钮发出安瑜温柔的声音。
安瑜被逗笑了,无奈地摇头:“好吧好吧,你赢了。”
她继续教其他按钮。
【玩】按了之后安瑜会拿出逗猫棒,或者静音球、毛线团等玩具。
【不要】按了之后安瑜会停止当前行为,比如停止疯狂吸猫肚皮。
但猫一般表示不要时,她都已经吸饱了。
百万盯着这个按钮,一度陷入沉思。
按【帮忙】按钮,安瑜则会问:“需要妈妈做什么?”
百万学得很快。
快到安瑜开始怀疑人生。
“你真的是第一次用这个吗?”她看着百万熟练地在按钮间切换,甚至开始尝试组合——
【饿+帮忙】,这是在找她要罐罐呢。
【玩+帮忙】,这要的是互动型玩具,比如指定逗猫棒。
【喜欢+谢谢】,就是在告诉安瑜,它很开心。
百万想着安瑜的问题,沉思了一瞬后,再次摁了一下【谢谢】。
安瑜看着它,没忍住笑了。
她伸手把百万抱进怀里,直把猫从头撸到尾巴尖儿。
“百万,你就是天下第一聪明猫!”
百万在她怀里动了动,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但它的金色眼瞳却看向了窗外。
夜色深沉。
猫从现在就得思考,要如何才能通过按钮让安瑜更直接地理解它心中所想的那件事。
。
夜深了。
安瑜已经睡熟。
百万从窝里悄悄起身,走到客厅的按钮板前。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彩色按钮上。
百万看着【帮忙】按钮,看了很久。
接着它伸出爪子,轻轻按了下去。
“需要妈妈帮忙吗?”安瑜温柔的录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百万抬起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安瑜没有被吵醒。
它歪着脑袋,本想继续按下去,但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现在还不行。
安瑜需要休息。
她白天上了班,面对了很多工作压力,还要在人群中穿梭通勤,所以,她的睡眠时间很宝贵。
猫不能打断她的持续性睡眠,人人和猫不一样,猫可以阶段式睡,但人人只有睡个整觉,才能得到最好的休息。
它收回爪子,转身,回到卧室,跳上飘窗。
透过窗帘缝隙,百万和那双熟悉的绿眼睛对上了视线。
在空调外机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像两点微弱的萤火,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花猫又来了。
或者说,在百万按下【帮忙】按钮前,它就来了。
花猫并不是多么聪明的猫,它对等待的理解并非是一段时间不在后,再次出现的等待,而是每天守在这里,持续性地、一日复一日地等待。
直到得到结果,无论那个结果是好是坏。
百万也因为它那双懵懂的眼睛,而按下了第一次【帮忙】。
但亲疏远近的认知,最终让它停下了持续制造噪音吵醒安瑜的行为。
百万会为同类的等待而心软,但无论如何,安瑜都比花猫重要。
它“喵”了一声,借此表达,再等等吧。
花猫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低垂着,它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并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个姿势,在空调外机上趴了下来。
就像之前一样。
百万看着它蜷缩在冰冷铁皮上的身影,金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它张了张嘴,但没喵出声,而是起身,跳下飘窗,走向了客厅。
客厅茶几旁的猫碗里,正放着几块冻干。
那是安瑜由冬季延续到现在的夜宵习惯,生怕猫夜间饿到。
百万从中叼出一块较大的,一溜烟地重新跳上了飘窗。
窗户有条缝隙,那是安瑜睡觉前留来通风的。
但也只是用来通风,窗户卡得很紧,并不足以扩大更多。
冷风灌进来,百万的胡须被吹得抖了抖。
假寐的花猫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它。
百万把冻干从缝隙中推出,调整了一下位置后,爪爪用力一推,冻干稳稳落在了空调外机上。
“喵。”给你。
但是只有这一块。百万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是它舍不得分享更多,而是那些食物象征的是安瑜的爱,当然,还有她的钱。
她或许愿意为百万付出金钱,但并不一定愿意为花猫这个曾经闹出动静的家伙付出金钱。
猫的智慧,在方方面面。
花猫愣住了。
它看着那一大块足以让它吃饱肚子的冻干,又看了看百万,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给它的?
百万挥了挥爪子,示意它吃。
花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牙齿撕下了一小块冻干。
鸡肉的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得太急,差点噎到,但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
无论是本能还是过往经验,都在告诉花猫,遇见食物时一定要往嘴里塞,只有吃下去,食物才是自己的。
百万静静地看着它。
等花猫吃完,伸出舌头舔食散落的冻干碎,百万也再次开口:
但这一次,等待的具体时间指示,变得直白了很多。
“喵。”等到阳光出来了再说。
花猫咽下最后一片碎屑,用力地点了点头。
它的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百万偏开脑袋。
猫看不懂那些。
最后又看了花猫一眼后,百万跳下飘窗,走向自己的窝。
……
天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安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今天是周六。
她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个信息,随后,一种慵懒的幸福感涌了上来。
不用早起,不用赶地铁,不用长时间面对电脑……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哼了一声:“啊——周六就是好啊……”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满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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