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任何言语都具有杀伤力。
迟琛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去的许厌。
他跟在许厌的身边，身侧的人永远挺直脊背，情绪冷淡。
哪怕此时，被人隐约窥探到了一丝不堪的过去。
“哥哥，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迟琛拿起屋檐下的伞，扑面而来的晚风带着湿润的凉气。
许厌脚步顿了一瞬，看向身侧的迟琛，“陪我去个地方吧。”
迟琛有些愣愣地看着许厌，总觉得，此时的许厌好像很是温柔。
明明刚刚他什么用处都没派上——虽然已经把对方的情况发给了自己之前的助理。
相信很快陈总家就会面临不小的麻烦，那份合同也会变成温暖的违约金。
和来时不一样，他们打了一辆舒适的商务车，不用再和工作虚与委蛇。
许厌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一直很安静。
迟琛不想打扰他，便也只是看着。
窗外的场景从繁华，逐渐变得有些破旧，直到连车流都有些稀少。
他们来到了郊区。
最后，车停在了一处昏黄的门灯下。
迟琛拿起伞，将许厌接了下去。
傍晚七八点的墓园有些阴森，几乎没人会在这时候过来。
雨夜中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着，格外寂静肃穆。
许厌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哪怕他已经几年没有回来了。
弯弯绕绕中，他们一起停在了一座墓前，没有太多的装饰，碑面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
迟琛沉默地看着墓碑上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眉眼精致，但眉宇间似乎有些淡淡的忧愁。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许厌的侧脸上。
许厌的表情平静，没有悲伤。
“我很久没有来看她了。”许厌忽然开口。
“因为她说只要我过得好，永远不要回来。”
许厌说完，笑了笑，“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她和我一样自私，她或许能过得很好。”
迟琛沉默了几秒，“她很爱你。”
许厌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带着些温柔的笑意。
迟琛在想，如果许厌的妈妈没有离开，或许他和现在不一样。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迟琛要查出来很简单，就像他轻松的调查到了许厌近年来的一切事情。
但是这座城市里的故事，或许应该等许厌自己告诉他。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先把那什么小陈总处理了。
短暂的对话后，许厌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雨丝渐渐变得稀稀落落，他才转过身，“走吧。”
这个点的墓园很难打车。
两人便打算走到公交车站。
走在路上时，雨停了，迟琛收起已经湿漉漉的伞，抬眼便能看见漫天的星星，“毕业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
许厌闻言也抬起头，夜色中他的轮廓被映衬得有些柔软，平日里的紧绷的线条都放松了些。
他目光遥远，像是在透过星星，看着别的什么。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柏油路下山，路灯稀疏，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哥哥，你冷吗？”。
“还好。”许厌很久没有走这么远了，因为一直动着，并不会冷。
“我还想把我外套给您披上呢。”迟琛撒娇似得笑了笑，“哥哥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逞强。”
“因为你的强来了。”
许厌被逗笑，“谢谢，但是我走得有些热了。”
“好吧。”迟琛有些遗憾。
他们走了二十分钟，氛围好像和谐多了。
运气不错的是，两人到了车站便赶上了一趟公交。
因为很晚了，车上只有司机和零散的几个老人。
他们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了下去，肩并着肩，许厌靠着车窗。
肩膀的衣服擦过时，迟琛意识到他们很少靠这么近。
这似乎是他幻想的飞机上两人的距离，很适合顺其自然的拉住手。
迟琛一想到这，就紧张了起来。
他咬着唇，不敢看许厌的脸，只是盯着斜前方的窗外。
车子晃晃悠悠的启动，窗外的黑暗逐渐消散，驶入市区后变得热闹起来。
迟琛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许厌在休息，他不敢打扰，也迟迟没能伸出手拉住对方。
忽然，他感受到自己肩头一沉。
迟琛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过头，入目的是许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漂亮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张，像是是等人采摘的粉果。
迟琛的心跳几乎停滞，他的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许厌的发丝被窗外的风吹动，轻轻拂过他的颈侧，有些酥痒。
但也增加了一丝真实。
不是梦。
迟琛指尖微动……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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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厌厌是个小苦瓜[摸头]
第14章
公交车还在摇摇晃晃的行驶着，市区里斑斓的霓虹灯通过车窗照在许厌的脸上，勾勒出他纤长的睫毛。
太近了，近到迟琛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带着一丝雨后微凉的气息。
心脏跳得过于激烈，迟琛低下头，盯着许厌轻轻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很白，修长，指尖几乎就在迟琛的腿侧。
迟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牵手的念头如同野草一般疯涨。
他如同做贼一般，目光锁定在那只手上，缓慢地挪动自己的右手……一寸，两寸。
指尖碰到了许厌的手背，有些冰凉，迟琛的心跳更快了，他看向许厌的脸，对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呼吸依旧平稳。
迟琛屏住呼吸了几秒才敢继续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在许厌的手背上。
重合的一瞬间，他感觉仿佛有一道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
迟琛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贴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挤开，然后交叠。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溢满了他的胸腔，似乎比之前任何更加亲密的动作还要舒服。
迟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自嘲地弯唇，在和许厌见面之前，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小心只为了牵个手。
按照预想，见面没多久就可以拿下，并且两人干柴烈火很快打到床上去。
毕竟网络上的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他很知道许厌的癖好以及好色的本性。
迟琛静静享受着这一瞬，打算在到站之前就松手的，然而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迟琛猛地松开手，生怕被发现自己这样纯情还有点丢人的动作。
他转头，看见许厌正看着他，平日里总是透着距离感如同结冰了一般的眸子还氤氲着水汽，目光从迟琛脸上，缓缓下移。
迟琛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冲上脑子，他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没有，只能强装镇定地低声道，“哥哥，要到了。”
许厌的视线落在迟琛紧张地握拳放置在膝上的手，突然抬起手勾出迟琛的食指，“你想牵我？”
被戳穿刚刚的愚蠢行为，迟琛慌乱了一瞬，就再次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熟练的猎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迟琛刻意松开手指，任由许厌的手指挑逗一般的穿梭在他的指尖，然后抬起眼，露出了无辜又恰到好处的紧张期待，“哥哥，我可以吗。”
他也很想知道，许厌到底能接受到哪一步。
许厌看着他，公交车里的灯光昏暗，在迟琛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有那么一瞬，他觉得cc或许就应该长这样。
他忽然很轻的笑了一声，并不冷淡，也没有什么距离感。
和直播中的yan很像。
迟琛的理智在告诉他，每当许厌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像是在打着什么坏点子的狐狸，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总是喜欢试探。”许厌顿了顿，目光在迟琛脸上拂过，“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胆小鬼。”
“我……”迟琛张了张嘴，努力维持着人设，“我只是怕哥哥生气。”
许厌的指尖轻轻敲在迟琛的手背上，“那如果我说，我的确有些生气呢。”
“对不起哥哥，我下次不会了。”迟琛道歉很快，不需要真实情绪的道歉总是很简单。
许厌顿了顿，松开了迟琛的手，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表情。
“没意思。”许厌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像是在一瞬间对迟琛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迟琛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厌好像忽然又对他失去了兴趣。
他没有傻傻的去问原因，而是认真地思考起刚刚的对话，自己是否真的有哪里说得不对。
似乎就是从自己道歉开始。
许厌立马表现出不加掩饰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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