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宁知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脑子，打算速战速决。
幸好他随身带着昨晚的草稿和翻译，就在茶几上摊开，“晋哥先复述一遍昨晚的内容吧，看看还记得多少。”
“好。”
独特而醇厚的音色在耳边缓缓响起，纯净度很高，没有乱七八糟的杂音、颤音，音强的变化也控制得很好，简直完美。
莫宁知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怎么样，发音可以吗？”
直到秦为晋的声音由远及近，莫宁知才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单词，吞咽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还行，不少发音都正确，后半段还需要加强。”
秦为晋看了他一眼：“可我才读了前半部分。”
莫宁知：“……”
他镇定地指指桌面：“那就继续下半部分。”
秦为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为展示自己心里没鬼，莫宁知挺了挺胸膛。
秦为晋：“……”
秦为晋毕竟是初学者，平时没接触过T语文字或者作品，虽然记忆力不错，但在发音上有些欠缺，因此学得并不轻松。
莫宁知在教授发音时非常耐心：“T语音调多变，部分辅音存在清浊音的区别，而且你还需要特别注意连读现象，相邻音节的发音会相互影响，产生音变，比如这个词……”
T语课到了近凌晨一点钟才结束。
秦为晋已经能通读一遍发言稿，只是发音还有些奇怪，要熟练到能脱稿背诵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莫宁知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晋哥，不然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太困了，影响效率。”
秦为晋头也不抬，还在记发音，“好。”
莫宁知就打着哈欠往套房次卧走，眼角泌出一点泪光。
“莫宁知。”
“嗯？”
“我爱你，这份爱，永远都不会改变。”
莫宁知脚步猛地一顿，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止清醒，整个人还有点发烫。
热意从耳根逐渐蔓延到脸颊。
……这天杀的声控体质。
正在慌乱时，秦为晋又道：“最后一句，是这么读的吧？”
莫宁知：“…………”
他真想回身怼回去，爱你个鬼，“们”呢！跑丢了啊？大晚上学的什么外语。
“……问题不大，你继续练吧。”
秦为晋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有些狐疑，目光接触到莫宁知耳根和侧脸不正常的红晕时，他愣了一下。
脸红？
因为他刚才那句话？
秦为晋低头看了看笔记，仔细梳理了几遍才发现，他在拼读“我爱你们”时，少读了个“们”。
莫宁知应该是误会……
嗯？
秦为晋倏地一愣。
为什么在听到他读这句话时莫宁知会脸红？
想到这里，以往一幕幕画面开始在眼前闪现。
第一次见面莫宁知就自称是真爱粉。
但从后续观察来看，他对自己的情感其实很复杂，掺杂着各种压抑的情绪。
明明是摄影师，拥有大好前途，也不缺钱，随手一捐就是上百万，却偏偏要来给他当个跑腿的小助理。
参与他的私事，陪伴他工作，不记危险帮他赶走黑粉，一次次带他躲过危机。
还疑似知晓他的过敏源。
最重要的是。
莫宁知看到他接触女性时，情绪明显的变差了很多。
游轮上的女服务员、家门口的杨潋……
都对上了！
秦为晋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莫宁知离开的方向，目光震惊，又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情绪，他呆滞地想，莫宁知不会是喜欢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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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脸上有字
因为要赶首都的通告，秦为晋在第二天清早就乘坐飞机回程，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缘故，莫宁知发现秦为晋发呆的时间变得很长。
除了生活中，这种状态更是一直延续到工作里。
“你最近状态怎么了？老发呆。”
片场里，詹临舟空闲了来送饭，四菜一汤上桌摆好，秦为晋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痴痴看着远处发呆。
就连他说话都没听到。
詹临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小郭和莫宁知几位助理正坐在树下的凉椅里，吃的是他带来的海鲜饭。
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啊。
詹临舟在发呆的男人眼前打了个响指，强行把人唤回神来，“为晋。”
“嗯？什么？”
“你在想什么？”詹临舟道：“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下周我给你空出了一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秦为晋目光从莫宁知那儿收回来，“没事，明天几点的飞机？”
按照约定，明天他就要赶往T国参加活动。
詹临舟道：“下午一点。”
秦为晋点了点头，刚好要开始拍下午的硬照，他快速吃了午饭，整理好思绪，重新开始拍摄。
照片拍了一下午，期间有摄影团队在负责秦为晋的义务服饰，莫宁知反到清闲了下来。
休息时他接到周穗音的电话。
“周姨。”
“宁知啊，阿姨没打扰你工作吧。”周穗音道。
“没有，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你爸爸知道你要回来，在家里高兴呢，厨师都被折腾了好一会儿了，说要亲自下厨给你做灌汤黄鱼，你今天有空回家吃饭吗？尝尝你爸做的鱼。”
莫宁知看了眼日期，距离老头子大寿还剩两天，从T过回来后，秦为晋的行程空出一天，刚好回去参加宴会。
“今天没空。”
说完，听筒里传出周穗音那边传来回声，应该是开了免提。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不满道：“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让他瞧自己老子的笑话啊？挂了挂了。”
周穗音笑道：“早起就问了二十几遍宁知什么时候回来，真打电话问了你又不高兴。”
莫老头气得声音奇高无比：“放屁！那小王八蛋爱滚滚，你不许给他打！”
周穗音无奈关了免提，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宁知啊，别听你爸的，他爱面子，什么时候回来了提前说，我让小张去接你。”
“不用了周姨，我自己会回来的。”
周穗音：“好好好，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周穗音挂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父子一个德行，倔得一脉相承，又毫不退让，也不知道还要冷战多久。
她边想着边回身，冷不丁见到大儿子站在自己身后，惊了一下：“儿子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周曜铮端了杯水，一手插在兜里，西装风流倜傥，“在给宁知打电话？”
周穗音道：“嗯，他性子跟你莫叔一样的，倔得很，说今天不回来吃饭了。”
周曜铮：“那生日宴呢？”
“要回来的，他答应了。”
周曜铮点点头，放下水杯，扣上西装外套，“那我先去公司了，海市公司有个项目落地有问题，我下午要出差，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你也要走呀。”周穗音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周曜铮垂了垂眸：“还不知道，我尽力在莫叔生日前回来。”
周穗音点点头：“最近台风天，照顾好自己，钱是赚不完的，还有，出门前跟你莫叔打个招呼。”
周曜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第二天中午，莫宁知就和秦为晋飞往了T国。
秦为晋在海外的人气也很高，从机场出来就有大批粉丝接机，考虑到这个国家的治安问题，詹临舟还配了一支强悍的保镖团队，贴身保护秦为晋的安全，也让小助理们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
还没出机场，秦为晋就被热情的粉丝们挤得难以前进。
几名尖叫着的男性甚至冲破了保镖，高呼着往秦为晋身上扑。
他被挤得一个趔趄。
还没看清情况，手腕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掌握住。秦为晋愣了一下，看向莫宁知。
尖叫声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刺耳。
小助理扶着他，面容严肃观察着周边环境，左手抓着他手腕，右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把他送进了车里。
直到汽车驶离机场很远，喧闹声才缓缓停止。
莫宁知一脸无奈地看着脚下。
这已经是他这一周被踩坏的第八双鞋了。
阵亡率高得夸张。
幸好他已经被踩出经验来了，包里带了备用的，下车后找个地方换上就行。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秦为晋居然在看他。
“晋哥有事？”
“……没有。”秦为晋收回目光。
莫宁知勾唇一笑，眼底都是旖旎的光：“这已经是你第七次观察我了，晋哥，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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