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赵今朝知道的差不多，有一个人说就够了。
江律拧了拧眉：“你们难道不是和他认识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赵今朝咽下了嘴里的饭：“是，的确是认识挺久了，初中的时候我们就一块儿在学堂班。你知道二加四班制吧？”
二加四班制，就是初二学生直接跳过初三，和高一的学生同台竞争。
“知道。”江律点了点头。
“初三那年，他和傅恒两个人一块儿升了高中部，我和徐琰续就继续留在初中部。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接一个的退出竞赛班。我俩觉的不对劲，就去问他们怎么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一个嘴比一个硬，屁都憋不出来半句。”
“是啊，当时我和赵今朝恨不得跟他干起架来了，愣是死都不说为什么。”
徐琰续补充道：“一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那年发生了什么。”
赵今朝说到这儿，连饭也不吃了。
他愁眉苦脸：“傅恒，如果你路过了咱们学校荣誉墙的话应该有印象，实验a班大佬，之前和夏执言常年并排第一第二，说是竞赛班的孪生兄弟也不为过。”
“但后来都退出了竞赛班。”
“傅恒还算正常的，毕竟留在a班也能继续参加竞赛，但是夏执言……我该怎么说他呢？”
“他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实际上心思最重，就是那种受了伤还能跟你嬉皮笑脸，拿捅他心窝子的事情用108个梗开玩笑，纯纯的受虐狂......”
赵今朝浑然不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压下的黑影。
夏执言眯着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江律从那张帅的过分的脸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吃饭。
夏执言听了会，没听见自己想听的消息，一屁股在江律身旁坐下。
只是他动作幅度太大，不可避免的半边身子微微倾斜，稍碰到了江律的肩膀。
江律身体一僵。
但对方又很快坐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比棺材板还板正。
夏执言百无聊赖，抬手支起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什么啊？怎么不说了？怎么我来就这么安静。”
赵今朝和徐琰续对视一眼，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样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十分钟前两个人说的口干舌燥，不亦乐乎。
可这会儿恨不得指着自己的嘴告诉夏执言这叫痔疮。
“没，没，”赵今朝吸了吸鼻子，尴尬的笑了声，端起自己半空的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我吃饱了，我理综还没底儿呢，我得先回去看看书了哈哈。”
徐琰续闻言，也是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我也是，这次考砸的话真的要回家迎接我妈的八段锦了。”
等到两人走远了，夏执言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江律的身上：“你也想回去复习？”
江律：“我都没预习过，挑衅直说。”
夏执言：“……”
夏执言被这话逗笑，笑完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他们两个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江律面不改色心不跳：“夸你帅。”
“真在夸我帅？”
“……”
江律硬着头皮回了句：“嗯。”
真有意思。
夏执言看他低头，又扒了两口碗里的饭，咽的艰难，估计是没心思吃下去了。
夏执言看他筷子抵着碗边迟迟不动，又试图一句话唤醒他：“我没太听懂，嗯是什么意思？”
江律抬眼扫他。
人是帅的，脑子是有病的。
他梗着脖子回了句：“就夸你帅的意思。“
夏执言没完没了了：“真帅假帅啊？”
这人怎么问题这么多？
江律总觉得这家伙逼过人串供，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自动跟我坦白。
他忽地在心中生出了一种自暴自弃的错觉来。
江律不打自招：“……你别问了，我承认。”
“承认什么？”
“没聊你长相。”
“为什么不聊？”夏执言挑眉：“还是我没长你什么审美上所以不聊？”
“我不看脸。”
夏执言噗嗤一声笑了：“那还挺不容易。”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又问：“所以没聊这个在聊什么？”
”……”
“找理由呢？”
”不敢。”
夏执言嗤笑一声，没再管他，看他把餐盘里的剩饭倒掉，就一言不发地缀在他旁边，回了班。
这一路上，江律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他打算说些什么挽回这尴尬的场景，谁知下一秒，却见夏执言替他拉开门，倚着门框看他：“进去吧？等什么呢？”
江律见他没动：“你不一起吗？”
夏执言耸肩：“人有三急，还是你要一起？”
江律：“……”
他利索转身回了教室。
夏执言送走了这尊大佛，转身拐进厕所隔间，掏出手机私聊赵今朝。
【仗义执言：你跟他说什么了？】
那边倒是回的很快。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比较好奇你，我就挑着说了些】
夏执言组合完字句，目光停在那句“他比较好奇你”上，莫名觉得那一口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气，全被顺平了。
教室里，赵今朝戴着耳机，目光却落在江律的身上，若有所思。
听筒里的男声音色干净，伴着哗哗水流声响起，估计在洗手。
“算了，这次算我的错，没来得及提醒你，但下次还是少说这些事。”
那条语音被接收到，卡壳一会儿，最后补充一条新的。
“没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这些。我们又不熟，只是同学。”
赵今朝轻轻切了一声，敲字。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我和徐琰续也是没必要知道这些？】
夏执言烦躁。
怎么一个个都跟讨债鬼似的呢？
【仗义执言：他跟你们不一样】
【仗义执言：算了，我很难跟你说清】
赵今朝：？
这人怎么回事啊？
“他跟你们不一样”这话都出来了，夏执言还没打算跟江律拜把子吗？
——
下午的时候，风里的槐花香渐渐消散，他们也终于彻底结束了今天的小练。
每次小周练考完的这个点，班里去吃晚饭的很少，基本上都窝在班里改错题。
江律也不例外。
通过这次考试，他发现了太多自己需要补漏的地方，这会正硬着头皮看那一本本比他脸皮还干净的教材。
夏执言则是依旧趴在最后排补觉。
等到了晚自习，班里的人少了五六个，估计是跟着竞赛班集训去了。
班里没有老师，但意外的很安静。
大家似乎都有写不完的题，笔尖蹭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响起。
田晓中间来过一趟，手里拿了两套校服。
临安五中一共有四种校服，春秋算一种，是长袖，上白下蓝，长袖外套，夏装短袖，冬装防风衣，还有套西装，重要场合穿。
田晓手里拿的这两套是仓库剩下的春装和夏装，各一套，都是3xl。
等过段时间江律交了尺码，就能把剩下的衣服全部给他送过来。
江律被撵去厕所试了一下。
他虽然瘦，但肩宽个子高，3xl的裤子依旧有点短，但是凑合着也能穿。
田晓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就直接让他穿身上了。
夏执言这会儿终于睡醒了，摸出手机给江律拍了两张全身照，发进了家庭群。
举着手机边拍边笑，笑完还竖大拇指。
要不是因为田晓就在旁边站着，江律真的会脱了衣服，劈头盖脸的砸夏执言身上。
否则，江律是真的怀疑他会给自己拍一套写真集。
此间隙，江律感觉到贴着自己裤子兜的手机震动，估计是夏执言把拍的照片一股脑的转给了自己。
无聊。
没过一会，震动又消失。
江律余光扫向夏执言。
对方依旧低着头，不知在回什么消息，笑得开怀。
等晚自习的下课铃响的时候，夏执言起收拾完东西，半边身子依着桌子边，不知道在看谁，唇角挂着笑，似是安慰赵今朝：“没考好就没考好呗。”
刚刚捧着手机看的时候，是赵今朝在群里炸鱼。
他没考好，把小群当搜题软件骚扰。夏执言也不可避免受其迫害。
赵今朝泪眼汪汪：“你懂我呜呜……”
夏执言：“我考好就行了。”
赵今朝气急败坏：“你丫的神经病啊，一天不挑衅会死啊？你……”
声音太大，班里不少还没走的学生都转过头来频繁看向他们。
毕竟夏执言也算半个班上的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自然而然地就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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