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又涌进来一波朋友,非常热烈地呼唤着两位老板过来迎接。
“来了!”陈瑛先过去了。
“你在这儿陪奶奶聊会儿行吗?不用跑来跑去,还忙得过来的。”钟遇安搭着黎卓的肩膀说,“待会儿我让他们拿喝的过来。”
黎卓也是松了口气,“你去吧。”
两杯果汁很快被端了过来。
奶奶对这跟咖啡店差不多场景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四处打量着。
黎卓说:“原来这里不是这样的,不过我也没见过原来的样子……”
“阿安的爸妈不喜欢他弄这些,现在也慢慢弄起来了。”奶奶感叹道。
黎卓看了眼不远处正和朋友谈笑风生的钟遇安,“小鸟长大了总要自己飞的。”
奶奶端着杯子抿了口果汁,又有些稀奇地问:“阿安跟你说过?”
当然说过。
躺在一起的日夜,他们试图用语言来快速弥合未完全咬合的情感的齿轮。
黎卓点了点头,“有的时候聊天会聊到。”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对自己的信息过于严防死守了。话题但凡引到了自己身上,他都会说点其他的岔过去。
聊天里多是绕着钟遇安说着对方感兴趣的话,黎卓甚至还意外收获了一些钟遇安小时候招猫逗狗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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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有一圈看台,平时一楼有演出的时候从楼上围栏边的桌子坐着往下看,观赏位置不比一楼差。往外则是玻璃隔开的露台,最适合欣赏江景。
奶奶抬头看着二楼一圈桌子,“不如等一下你带我上去看看?”
“可以啊……”
“吉时快到了!”周启雨喊了一声,在播放着的轻快的音乐里还挺明显。
黎卓看了一眼时间。
还以为没过多久,坐在这里陪奶奶闲聊居然也聊了有半个小时。
钟遇安准备往门外走,但还是先回头找奶奶和黎卓。
黎卓扶着奶奶冲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可以先出去。
下一秒走到他旁边的周启雨就拍了拍他,和众人一起簇拥着他热闹又急切地出了门。
黎卓轻轻叹了口气。
周启雨和钟遇安分开了,因为圈子相交,也还能有交集的时候。
而他要是和钟遇安分开了,本来就是强融在一起的油和水,分开了那估计就真的再也没有见面的契机了。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摆上笑脸。
奶奶扭头看着他,若有所思。
今天这良辰吉日,还真是挑得很对。天上蓝澄澄的,庞大又洁净的白云像把画搬到了现实。
相对应的是三十多度的天气。大太阳晒着,他们站着的位置不算阴凉。
相继响起礼花筒的砰砰声,彩色纸片猛地喷洒出来,又轻飘飘地落下。
黎卓没仔细听被钟遇安推出来发言的陈瑛说了什么,就听着他让大家赶紧趁出汗之前回去吹空调。
钟遇安从人群中挤过来,和黎卓一人一边扶着奶奶,“回去咯!”
“可以啦,不用两个人扶我这么夸张!”奶奶拍开钟遇安的手,“你回去忙你的。”
“嚯!”钟遇安想装出伤心的样子,但他还真有事要做,于是也不多说。
他和黎卓之间隔着奶奶,但奶奶挡不住他眉目传情。
冲黎卓抛了几个意味不明的媚眼之后,他说:“我进去准备一下。”
随后大跨步进了店里。
奶奶看看钟遇安的背影,又看看黎卓,疑惑道:“他准备什么?”
黎卓也一脑门问号,茫然地摇了摇头。
两人推开门进去,乍一眼还没找到钟遇安的身影。
“咳咳!”播放的音乐停了,音响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黎卓和奶奶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这个声音对他们俩来说很熟悉。
看向舞台时,果不其然,是钟遇安站在台上,而真正的主唱晓彤和新招的阿方正在舞台边的椅子上休息。
钟遇安这次不是上台检查音响设备,而是真就坐在立麦前的高脚椅上,怀里抱着吉他。
他扫了下弦,业务不太熟练地想起来可以说几句导入的介绍。
他顿了顿。今天这一出,是前两天突发奇想要准备的,想说的话也不太多,只要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看见了就好。
“送这首歌给一个人。”钟遇安勾着笑,看了眼黎卓。
果不其然,正和那双专注的眼睛对视上了。
伴奏响起。
黎卓很清晰地听见了第一句歌词。
Ifoundaloveforme.
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爱。
黎卓向来是知道钟遇安唱歌好听,念英文也好听,但从来没有看见钟遇安这么正经认真地、完整地唱完一首歌。
他听得入神,半晌才反应过来掏手机。
原本是想要把这一段录下来。马上要打开相机的时候,黎卓又改了主意。
既然已经漏掉了前半段没录上,那倒不如安安心心把后半段看完。
想到这里,他倒是放松了。
他睁大眼睛。
记忆不一定永恒,但他想努力记住。
唱完一首歌,钟遇安把舞台交回给了阿方。
他知道自己的吉他水平没有很好,准备时间也不充分,幸好没出错。
靠在吧台的陈瑛带头啪啪啪鼓掌,甚至还和青春少艾的毛头小子一样,手指一圈放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一直以来勉强的笑脸,在此刻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意。
但愁绪并未完全散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摸到桌上的烟盒。
打开一看,烟盒已经空了。
陈瑛看着舞台,却像是一直留意着她一样。
下一秒,他递上了另一盒同样在角落上印着一枝桂花的烟。
“杨静。”陈瑛示意她拿。
杨静愣了愣,想问怎么你也抽这个烟。
但她只是笑了笑,心照不宣地接了过来。
完完整整接收到了这首送给他的歌,黎卓今天不太爽的心情好多了。
奶奶也很热烈地鼓掌支持,又有些疑惑地问黎卓:“唱了些鸡肠,听都听不懂。什么意思啊?”
“……”黎卓想了想,正气凛然地说,“讲的是完美人生。”
“哦。”奶奶点点头。
钟遇安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恨不得马上搂着黎卓嘴一口,但不得不顾忌着奶奶在场。
完全按捺住又是不可能的。
他坐到黎卓身边,仗着桌子阻挡着,对面的奶奶看不见他的动作,手状似随意地一垂,非常自然地握住了搭在沙发上的黎卓的手。
黎卓惊诧地瞪了他一眼,又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但纵容地没有抽回手。
开业的时间选在下午,本来也没想着会有多少客人。但除了最先来的一些朋友之外,也有一些通过开业前钟遇安弄的线上宣传了解到这个店的客人。
时间踏向六点,他们在这里也待得够久了。
需要招待的朋友基本上都已经离场了,他们也预备着先去吃个晚饭。
钟遇安今天靠谱非常,滴酒不沾。
只是整个人亢奋的状态,看着还真像是几斤酒下肚了。
顺着一步步往下推进,有序的生活,可掌控的感觉,舒服。
钟遇安的这种状态维持到了送奶奶到家后。
他接到了他妈妈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歌是perfect
第36章
钟遇安原本正要再回浮声,这会也只是和黎卓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在四下的寂静里接着电话。
不回家的日子里,钟遇安的爸爸妈妈总是希望通过电话掌握他的近况。
“你跟陈瑛的那个店开业了是吗?做的怎么样了?”沈玫问。
钟遇安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不过沈玫似乎没有察觉到钟遇安语气里的不快,话里带着点理所应当:“我在陈瑛的朋友圈看见的呀。你怎么开业也没跟我和你爸爸说呀?”
“……今天才开业的,我跟陈瑛自己搞的小生意而已,也不用劳烦你们了。”
“不需要帮忙吗?”沈玫问。
“不需要,”钟遇安马上说,“现在都挺好的。”
他不想说太多,紧接着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沈玫“哦嚯”一声,“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
“可以。”钟遇安说,“不过我在开车。”
“哦,这样。”
话都说到这里了,沈玫都没来得及让儿子跟他爸爸聊会儿,只能仓促收了个尾,让钟遇安好好开车。
车厢里弥漫着沉默。
黎卓看着钟遇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下暂停的音乐。
播放的正好就是刚刚钟遇安在浮声唱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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