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怎么回答?”顾沉白掰过涂言的肩膀,强迫涂言和他对视,他的眼神有些愠怒。
涂言轻声说:“顾沉白,等协议到期,你就忘了我吧,你这么好,总会碰到一个值得你爱的人的,那个人一定很温柔很体贴,你们兴趣相投,有很多话聊,你们会组成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再生几个小宝宝。”
“但那个人不可能是你,对吗?”
涂言点头,他觉得呼吸变得有些重,眼睛泛酸,他想:是不是刚刚淋了雨所以发烧了?
“兔宝,你怎么总能对我这么残忍?你上一次坐在我腿上和我软声细语地说话,是为了哄我签离婚协议。”
涂言没说话,他理亏。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顾沉白突然道。
涂言猛地抬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沉白的睡衣下摆。
“忘了你有些难,再遇到你应该容易一点,”顾沉白倾身把涂言压在床上,惩罚性地亲他那张经常乱飞小刀子的嘴,“兔宝,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之后别逃得太快了,我怕我一转身就找不到你了。”
涂言没有立即答应,他觉得这话听着真叫人负疚难过,他气恼地想:顾沉白这人太阴险了,一边说着离婚,一边又逼着他心软。
“还有一个请求。”
“不行,只准一个。”
顾沉白笑了笑,然后在涂言的鼻尖落下一个吻,“好吧。”
涂言好奇心重,不免又蠢蠢欲动,斜着眼问:“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结束,你能不能不要再提离婚两个字了?”
涂言怔住。
“你啊,就是恃宠而骄,但没办法,我还是想无条件地对你好,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个这样没底线的人。”
……
……
“小言,小言,你醒醒,醒醒。”
涂言感觉到有人在喊他,很急切的声音,时空裂了一条缝,把那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输进来,顾沉白的脸在眼前渐渐淡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梦。
喊他的是经纪人,她正站在沙发边,紧张地看着他,“小言,你怎么满头大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化妆师也站在旁边,面露担忧:“是啊,涂少,你脸色太差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涂言刚要摆手,胃里却翻起一阵恶心,直冲上来,他没有忍住,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第17章
“嗯,怀孕五周了,”医生放下报告单,又看了一眼涂言的后颈,疑惑道:“还没有进行完全标记?”
涂言呆坐在原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声音都是虚飘的,“确定是怀孕吗?有没有可能化验单错了,或者我最近饮食不规律,熬夜失眠,导致结果不准——”
医生摇头,“涂先生,你确实是怀孕了,你之前跟我描述的症状,都是因为怀孕但没有完全标记造成的性激素分泌失调。”
这是一家隐私性很高的私人医院,平日里往来皆是社会知名人士,名人轶事多,医生也司空见惯了,并不深问,只当又是大明星一场风花雪月后留下的孽债。
涂言貌似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他濒死挣扎:“那次、那次我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两天了,而且连完全标记都没有,为什么还会怀孕?”
“首先,omega的安全期只是一个相对的说法,并不意味着不可能怀孕,其次,完全标记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契约,并不是孕育生命的前提,这点生物学常识您不会没有吧?”医生一个早上看了几个意外怀孕的病例,不由得对当代年轻人不负责任的两性观念产生了厌恶,她见涂言还没缓过神来,于是对他说了句心里话:“您不如问问自己,明明有72小时的紧急避孕时间,随便一家药店也都有卖避孕药,您为什么不吃呢?”
涂言怔了怔,没有回答。
其实他当时是买了避孕药,拆了包装,倒了白开水,准备吃的。
最后为什么没有吃?涂言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他抱着侥幸心理吧,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又或者是他在把那颗小白丸子放进嘴里的一刹那,突然想到顾沉白,然后指尖微松,白丸滑落,无声息地掉在地上,涂言就错失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
“我没有想到……”涂言讷讷地说。
涂言对所有人都很冷漠,但永远做不到心狠。
医生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柔声询问他:“那您打算怎么办?”
涂言倏地站起来,脸色如死灰,“如果我要打掉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安排?需要多久?”
医生也不意外,“很快的,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术后需要卧床休息两周。”
“好。”
涂言转身的时候,医生突然开口,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涂先生,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如果可以,还是跟您的alpha商量一下吧。”
涂言脚步顿住,霎时心绞如麻。
经纪人在外面等着,看到涂言出来,连忙走上去,关切地问道:“结果还好吗?”
涂言失魂落魄地停下来,手里的化验单被攥成凌乱的纸团,他无力地扶着长椅坐下,把脸埋在掌心,经纪人看到涂言这个模样,吓得魂都要没有了,连忙蹲下来问他情况。
涂言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几分钟又兀然抬头,问经纪人,“我现在能空出半个月的时间吗?”
经纪人愣了愣,很快回答:“半个月可能不行,你下个星期就要进组。”
涂言又低下头。
“小言,到底发生什么了?”
涂言只回答“没事,别担心”,其余一概闭口不谈,默默看着对面墙上的新生儿宣传图。宝宝很可爱,是奶粉广告里最常见的那个穿着纸尿裤活蹦乱跳的小粉团子。
他不由得想,顾沉白肯定会很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嘈杂声。经纪人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问前台的护士发生了什么,护士歉然道:“对不起,女士,刚刚有狗仔混进来了,我们的保安已经将他抓住。”
职业敏感度使经纪人打了个激灵,立马拿出手机,翻看最新的娱乐新闻,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就在她放下心来之时,一则迅速上升的热搜让她瞬间头脑爆炸。
【人气演员涂言现身某私人医院产科,神情严肃,疑有好事将近?】
经纪人还没来及把事情告诉涂言,就已经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涂言是最后知道这事的,他正在翻看手机新闻的时候,祁贺给他发来消息,“出什么事了?”
涂言没有理他。
过了几分钟,祁贺又发:“你真怀孕了?谁的?”
涂言的指尖碰到屏幕,还没打出字来,祁贺的消息就弹出来,“不会是顾二少的吧?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涂言没回复,祁贺立马发散思维:“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他一直在强迫你做那种事,离婚了还不放过你吗?”
涂言哑然。
他该怎么解释?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能逼着结婚对象签离婚协议的人,会在离完婚第二天主动爬上前夫的床,帮前夫度过易感期。
在生殖腔被灌满了精水之后,还自我欺骗地说没有完全标记,可以不吃避孕药。
没有人会相信涂言会做这样的事。
连顾沉白都不会信。
第18章
很多人说omega的发情期像一场流行性感冒,病来如山倒,但吃了药总会好的,可alpha的易感期却不同,它更像是一次摧心伤神的酗酒,醉时世界颠倒,醒后记忆全无,易感期没有时间定律,谁也不知它会在何时何地突然光临,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涂言那天本来不该出现在顾沉白的别墅。
说来也是奇怪,涂言很早就同父母分开过寄宿生活,中学六年,大学四年,之后的三年为了拍戏也算四处奔波。
而半年,在涂言的人生经历里不算一个太长的时间。
但他那天再次踏进这个别墅时,确确实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他曾在这里同顾沉白过了一辈子,但感觉终究只是感性泛滥,现实是前一天的下午,他和顾沉白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成了最无关的两个人。
他进了院子,站在屋檐下,犹豫半刻之后开始转动门把手。
他以为这个时候顾沉白应该不在家,但很不幸,他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木香从卧室传出来,像是雨后丛林里涌来的潮湿空气,毫无预兆地将涂言笼罩住,钻进他的鼻腔,诱着他,领着他,往顾沉白的方向走。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涂言已经后悔了。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柔浅笑的顾沉白,正安静地倚在床头抽烟,隔着淡淡的烟雾,涂言看到顾沉白的面色异常潮红,喉结、眼尾都被欲望点缀,但他似乎放弃了挣扎,他显得过分冷静,只偶尔吸一口烟,然后孤独又无望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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