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草莓蛋糕,于周脸上的笑逐渐凝固。
傅怀辞今天中午才给自己买,按理说他不会连续两天都允许自己吃甜食,一直好的话就不大对劲了。
塑料袋哗哗作响,于周抬手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撕开,塞到傅怀辞的手里,要他帮自己丢,接着他起身走到洗手台。
镜子里的人瞪圆眼睛,刘海缩到了脑门中央,露出完整的眉眼,黑黑的眸子里已没了光采,头发虽然看起来很整齐,但用手抓一抓就暴露,于周脑袋两侧的头发微微翘起,原本的可爱变成了滑稽,于周没有见过这么丑的自己。
傅怀辞靠近于周,低头去看他,只见对方眼眶慢慢变红,像是遭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怜地抬手摸了一下头发,一副不常见的,已经生气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傅怀辞难得紧张得有些磕巴:“挺好…好看的,很日系。”
“我变得很丑…”于周肯定地说,抬头时躲开傅怀辞打算碰他脸的手,退后两步,十分生气和委屈地看着他,“你骗我。”
傅怀辞当时看了一眼宿舍,见燕予凡和邓贺在打游戏,飞速凑过去亲了一下于周的嘴唇,可对方紧抿着嘴,于是傅怀辞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两下,心虚地说:“真没骗你,我哪知道你的头发会乱飞…”
“我不会再相信你!”于周想到自己十分钟前还很完美的发型,感到无比后悔,可是想到是自己叫傅怀辞帮忙的,愤怒就发泄不出去,只能气红了眼瞪他。
“不丑…”傅怀辞想抱他,刚抬手就被于周用掌心挡住胸膛,他还用力擦了一下嘴唇,很严肃认真地告诉傅怀辞:“不给你抱。”
傅怀辞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见于周露出露出痛苦的表情,并和自己说:“羽哥比你剪得好一百倍。”
傅怀辞立即皱眉,问他:“羽哥是谁?”
于周不说话,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后门的理发店应该还没关门:“我现在去找他。”
听到这句话,傅怀辞的脸挂了下来,和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于周拒绝,由于暂时不想看到傅怀辞,所以他说,“我要自己去。”
傅怀辞提醒他:“等你剪完回来,楼下大门就锁了,进不来学校你打算住哪?后门绕出去有一段小路没有灯,你忘了?”
气头上的于周什么都不怕,他有办法:“我让羽哥送我。”
“谁让你喊他哥了?”傅怀辞把人拉到阳台角落,在黑暗里想咬他,被于周偏头躲开后彻底冷了语气,“你们很熟吗?”
本就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的于周,不仅没有得到道歉,还要被傅怀辞这么冷淡的语气质问,他彻底生气,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就立马回了宿舍,并在燕予凡和邓贺的询问中把自己塞到了被子里,蒙住了被剪坏的头发。
当晚,于周和傅怀辞都把枕头挪到了另外一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两人午休时还是各朝一边。
这是两人谈恋爱之后的第一次吵架,各自都觉得自己有理由生气。
于周起身,背靠在窗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看着桌上的苹果,眼眶突然胀了一下,扯莫名其妙的话题:“有很多人送你苹果。”
傅怀辞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愣了愣。
闻着苹果香,于周搓了一下早已变冷的掌心,轻声告诉傅怀辞:“我不是太高兴。”
对于周来说,这份占有欲来得陌生且突然,他像个把喜爱玩具藏起来,缺乏分享美德的小孩,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碰,甚至别人多看两眼也会不开心,因为傅怀辞是属于他的。
有些醋总要尝尝,才会感同身受,并后知后觉到酸味。
傅怀辞对自己冷淡的语气也许不是针对自己,于周想,他是在吃醋。
反思自己那天晚上说的话,于周换位思考,如果傅怀辞和他说类似于‘别人的苹果比你好吃一百倍’,又或是在自己要送他苹果时,傅怀辞说‘不关你的事,我不需要’。
于周只想想,就变得无比难过。
“傅怀辞,”于周叫他的名字,意识到自己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在傅怀辞的沉默里,于周渐渐垂下脑袋,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这间教室在这层楼的尽头,并不会有人路过。
椅子咯吱响了声,于周看着傅怀辞站起来,朝自己走了两步,接着他被搂着腰微微抬离地面。
羽绒服慢慢被压扁,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地跳到了他的胸腔,耳廓传来的温热气息让于周忍不住缩一下,傅怀辞抱紧他,语气闷闷的:“是不高兴。”
于周感觉自己有很多错,主动说,“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傅怀辞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才不经意地开口:“我唯一想要的那个苹果,某人还没有送给我。”
拥抱最惬意,于周把身上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仰着头,用下巴去蹭傅怀辞的侧颈,因为这句话,这两天的胸口堵着的难受全部消失,于是他悄悄把傅怀辞空着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去摸那个被他捂热的爱心盒子,和他说:“送给你。”
傅怀辞的掌心压在盒子上,脸颊贴着于周的帽沿,这两天,于周怎么都不肯把帽子收起来,就连在宿舍吹着暖气也要戴,傅怀辞让他摘了,他就赌着气说不要,情愿把脸颊闷到发红,也要用行动表达不满。
傅怀辞勾住于周的手指,牵紧后小声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于周有些吃惊地愣住。
“不应该因为吃醋忽略了你的不开心,”傅怀辞有些后悔似的,贴着他的耳垂吻了一下,低声说,“我也错了…”
傅怀辞居然还在和自己认错,那这样的话,于周就再生不起气来,他很好说话地嗯了一声,和傅怀辞说:“没关系。”
应对傅怀辞千载难逢的歉意,于周好好珍惜,立马提出要求:“但是,可以请你下次不要再帮我剪头发了吗?”
丑这个字太重,于周换掉:“我觉得你剪得太特别,我没有办法驾驭。”
傅怀辞听出来对方在哄自己,他捏着于周的鼻子摇了摇,松开后忍不住笑起来,接着低头吻在于周微张的唇上,用牙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唇,像是知道于周要说疼,所以傅怀辞轻轻含住,安抚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缝,悄声告诉于周:“可是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好看。”
于周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拉着傅怀辞的手腕抬到自己脸颊边,贴住,透过指缝看他:“我的脸变得很烫。”
口鼻呼出的热气把傅怀辞的掌心打湿,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于周还要不懂事地用鼻尖蹭他的指缝,说话时嘴唇触到他手心的薄茧,于周看着他开口:“傅怀辞,我想要你送给我苹果。”
如果说眼神有九分期待,那语调便是十分粘人,绝对是故意的,傅怀辞想,恋爱以来,他才算真正体会到于周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
于周的视线跟着傅怀辞在转,看他弯腰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和自己说:“过来一下。”
看不出外套里有没有苹果,但于周还是伸出手。
“转身。”傅怀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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