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笑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倒也用不上二十年，也许只需要……十年。”
“十年！”
厉无量两眼一缩，失声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久久的沉思着，默然不动。
再过半个时辰，那种极致的痛苦，再一次袭来；厉无量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痛苦的思索着、斟酌着，扭曲着，痉挛着……
却是始终没有动，一动不动。
这一波的痛苦，竟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掌灯时分。
叶笑拿出干粮，与厉无量吃过饭，厉无量仍旧满脸沉默，始终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却是剧痛再次袭来了。
这一次的痛苦煎熬，却是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过了午夜，痛苦又再度消失。
直到此刻，厉无量才终于改变了一个姿势，长身站起来，就这么眼睁睁的凝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恢复了原样；他认真的注视着，一言不发。
良久良久，他走到洞口，负手而立，看着洞外的月光，积雪闪光下，月光显得格外的皎洁。
“十年……十年的非人痛苦，换取一个天域无敌！”厉无量喃喃说道：“还要至少十年的岁月啊……”
叶笑默默的点头：“超过十年的痛苦煎熬，确实是有些太漫长了，不过，相对于我们悠久的生命来说，也还是值得的，我相信的我的兄弟，撑是可以撑过去，一定能撑过去！”
“我不怕十年的痛苦煎熬，真的不怕。”厉无量淡漠的说道：“我刚才有提到过，我已经这样痛过了两年，自己一个人从生死垂危，一路坚忍承受过来至今，纵然再多十年，甚至更久一些，却也没什么，我现在的神经已经比往昔粗得太多太多了。”
“更何况，现在你找到了我，相信我的以后生活，会比现在要舒服得太多太多，只需要承受过去，那痛苦就未必多难挨了。”厉无量静静地说道：“十数年的痛苦，换取今后数百年数千年的天域无敌，这笔生意，怎么算也是划算的。”
“确实是真的划算，当真是怎么算都划算，对于你能撑过这个不破不立的过程，我从不怀疑！”
“我也不怀疑，我知道我一定可以！可是，我固然可以在接下来的十数年岁月，过着表面看起来惨不堪言，实则全无风险的生活，更有一个天域无敌的可预期目标。可你们呢？你们又要怎么办呢？”
厉无量霍然转身，注视着叶笑。
叶笑淡淡的笑了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既目标有定，何必再担心那些你不该担心的事情。”
“你兄弟的事情是你的事情，难道我兄弟的事，就不是我的事！”厉无量很是郑重的说道。
明明很绕口，很像要口令的话，说得郑重无比，不见丝毫之前的调侃口吻。
“在接下来的十数年岁月之中，我的兄弟会放弃复仇吗？”厉无量问叶笑。
叶笑沉默。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早已明镜在心！
“你们为了我的缘故而展开复仇动作，需要对上三大宗门，可是对上当世最强的宗门势力，你们又有几分把握？且不说你们最终会死多少人？你能保证你自己不会死吗？”厉无量声音越来越是冷漠：“你叶笑如果这一次又死了，还会有这样的运气，再重来一次么？！”
“就算你还可以，别的兄弟呢？他们也有这样的运道么？”
“这一次报仇，最终要死多少人？如果我只是为了那个天域无敌的虚幻目标，留在这里苦候，放任你们去外面战斗，打生打死……眼睁睁看着你们流血牺牲，那我厉无量，算什么？还是你们心中的那个厉无量吗？！”
厉无量凑近叶笑，轻声道：“你看我厉无量像是缩头乌龟吗？”
第179章 不得不防！
叶笑身躯震动了一下，干涩的说道：“有舍才有得，也许十年的隐忍，却能换取你一生的……或者我们应该换个思路来想，你现在现身又有何意义，以你目前状况，不称之为累赘就算是好话了，即便是这段时间有兄弟战死，及至十年之后，再现尘寰的你，岂不正可用你足以无敌于天域的强横实力，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如同拖累的你，只会成为大伙的拖累，反而很有可能被对方趁机一网打尽，咱们一道赴死，再有翻盘的机会！”
叶笑淡淡道：“这一节，你要考虑清楚才是。”
厉无量冷冷的一哼，道：“十年痛苦磨砺，我或者便能天域无敌，但，若是没有这十年痛苦，难道我厉无量就不能做到天域无敌么？”
“与兄弟们一起战死，也胜过日后我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天下无敌！”
叶笑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厉无量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出意外的决定。
“我不要这十年痛苦，所谓的福缘造化。”厉无量很干脆地说道：“你是最明白我的人，我不是怕这痛苦，是么？！”
“我明白，若换成是我……我想我也会跟你做出同样的选择。”叶笑缓缓点头。
叶笑明白厉无量，明白他的选择，正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或者许多人都会觉得他们的选择不智，算不过来明账，甚至是愚蠢，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世上就有这样的人，宁愿无上风光荣耀擦身而过，纵死无悔，只为心底的那一份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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