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十天，那是他要去赶考的日子。
书生像平常一样说说话，见女鬼还是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样子，于是对她说，『我明天要走了。』
女鬼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张了张嘴。
『哦。』
『进京赶考的时间到了。』
『哦。』
『如果……』
『快走吧，别打扰了我的清净。』她挥了挥手。
第二天，书生走了。
女鬼想，他这么坏，肯定是骗人的。
可是，从那天起，书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女鬼想，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这更古不变的寂寞。
只是寂寞，并不无聊。
她摸着墙上的字，舍不得擦，每一行都是回忆。
很久很久以后，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女鬼打扫破庙的时候，偶然在墙角发现了一只笔。
她想，也许是书生留下来的，他就是通过这支笔在墙上写字吧？
女鬼看着他留下的笔，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笔上刻的是
『你问我为什么叫四行而情诗却是三行。
因为每一首情诗的结尾都是——
我爱你。』
她转动着毛笔，在尾端刻着『宁采臣』三个字。
女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嘴唇的意思是——
我叫小倩。
是只女鬼。
我爱你。
」
卫宫说完，房间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崔潇潇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死卫宫，故事本来不是这样的好吧！
卫宫站起来，「好，故事讲完了，晚安。」
赖诗雨脸埋在阴影中，抬起手来挥了挥。
她怕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抱歉，说了一个这么不完美的故事。」
卫宫说完话，轻轻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书生和女鬼吗……」赖诗雨轻笑着，挂着落寞的表情，然后抱住了双腿，整个人蜷缩起来。
哪怕是在梦剑国这样长年高温的国度，她也觉得有些冷。
带着一点点的温暖。
第二百七十一章 x射线
卫宫将冲洗好的x射线照片挂到白色玻光板上，然后站到正前方仔细检查起来。
在黑色的底片中，清晰地呈现出白色的手前臂和手掌的骨骼形状。
「真是神奇。」
赖诗雨侧着头，不用将外面的皮肉剔除，就能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骨头形状，实在是匪夷所思。
「好像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样子。」
卫宫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坐在远处的崔潇潇。
「你觉得呢？」
崔潇潇翻起大大的白眼。
卫宫这个不懂装懂的家伙，又不是学医的，干嘛要冒充医生，到最后不还是得问我？
而且靠人眼来检查的这种古老技艺，在我们那个时代早就消失了。
基本上都是通过机器诊断和治疗，人眼诊断又花时间又容易出错，干嘛这么费劲。
她装模作样地靠近片子，然后从上到下观察了一番。
「嗯。应该没有问题。」
事实上，崔潇潇也不懂。
但是至少片子上的骨头看起来跟正常人的一样，没有明显的弯曲和破碎，至于细节嘛，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赖诗雨稍微安心一些。
不过对于她来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按照她现在的九重境界来看，复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她并不关心检查的结果，不过刚才那个看不见的光线检查让她觉得颇为有趣。
「卫宫大师。」赖诗雨张了张嘴，「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矮克什么的？除了手以外，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可以吗？」
「可以啊，」卫宫点点头，「只是如果要检查器官的话，就需要用造影液引入来增强对比，才能有比较清晰的成像效果。针对不同的部位，使用的造影剂也不同……我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材料制作，说不定还得去外面买一些回来……」
说到这里，卫宫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
「啊！？啊？不用了。」
赖诗雨双手紧紧摀住胸口，一脸的害怕。
那个什么光的，岂不是把人都看光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坐在远处的崔潇潇开口道，「最开始x射线被发明以后，许多人都会觉得没有隐私可言，甚至发起过反对x射线研究和运用的抗议，但是呢，」
她从旁边的杯子里面舀起一勺冰浆放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在剑凛樱发布了禁食令以后，没有任何成本，只需要干净的水和低温，加上一点点糖和水果搅拌而成的冰浆已经成为崔潇潇每日最爱的美食。
特别是在梦剑国这种热带国家，可以说得上是奢侈。
崔潇潇吃完嘴里的食物，继续道，「但是呢，这些都是一些白痴因为对科学的不了解而妄下判断，做出的愚蠢攻击。」
说到这里她侧头瞟了一眼赖诗雨。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蠢还是太过大度，对她这种含沙射影说她愚昧的行为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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