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要找来，我不是给你留了讯息，让你不要寻找，独自逃走么？”这时，聂彩珠的声音在他识海当中响起。
“如果不是你，不要寻找，独自逃命，如果是你……”
沈落脑海中回忆起，那截衣衫上的字句，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如果叛徒不是他，聂彩珠希望他不要寻找他们，独自逃命就好，否则便会面临眼下的状况，可如果叛徒真的是他，那聂彩珠便也不知该如何了。
“不是我，我没有背叛。”沈落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说道。
他的话，既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也更是说给聂彩珠听的。
听到这个答案，聂彩珠脸上神色稍稍一缓，哪怕千年未见，只要见到了面，有了沈落这一句话，她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她相信，他没有背叛，他不是叛徒。
“这么说，你愿意接受问心镜拷问？”黄眉僧缓缓开口道。
“我愿意。”沈落点了点头，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镇元子从沈落前后态度的变化，以及寥寥几瞬他与聂彩珠的眼神接触，隐约看出了些东西，却也没有说什么。
他抬手一挥，袖间飞出一道银色圆环，飞速变大之后，从上方落下，将沈落套在当中，而后立即收缩，将他从腰间捆住。
“这是我的缚龙圈，能够暂时封锁住你的法力，只要你不强行挣脱，它便不会伤你分毫。”镇元子开口说道。
“无妨，既然说了愿意接受考验，就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沈落说道。
“即是如此，那便先回去再说。”镇元子点了点头，说道。
说罢，他袖袍一卷，一股劲风袭来，当即将沈落和青卢一起卷了进去，直接带着飞过了阴鬼涧，朝着对面的山谷落了下去。
其余人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不愧是地仙之祖，这一手袖里乾坤当真厉害。”青卢和沈落此刻身处在镇元子的袖中空间，不禁啧啧称赞道。
“倒是有些意外，你会站出来替我说话。”沈落看着他，说道。
“先前你几次救我时，我也很是意外，对你来说，我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可你还是选择了救我，不是吗？况且，我也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先前九冥对你出手，那显然是下了死手的。”青卢笑了笑，说道。
“没想到，到了如今还相信我的，竟然只有这寥寥几人。”沈落不禁感慨道。
“几人？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青卢微微一愣。
沈落苦笑无言，摇了摇头。
……
过了许久，沈落眼前忽然一花，身影便和青卢一起浮现而出。
两人环顾四周一看，发现自己是在一片破碎不堪的白石祭坛上，四周围影影绰绰地，围了有数十人。
而在这一圈人之外，则还能看到不少耸动的人影，看起来也有数百人之多。
众人都没有说话，黄眉僧走上前来，从自己腰间接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黄色布袋，从里面一掏，取出了一块精致小巧的铜镜，随手朝着祭坛上一抛。
只听他口中轻轻吟诵几声，那精巧铜镜当即光芒大作，瞬间涨大百倍，铺展在了祭坛中央，其表面一层银光闪过，顿时变得清亮无比，如湖泊水面一样，倒映出了天上浓厚的阴云。
“沈道友，一会儿你站上这问心镜上即可，我们会询问你一些问题，当你发乎本心去回答时，镜面最多荡漾起轻微涟漪，但若是撒谎欺瞒的话，镜面便会掀起层层激浪，你可听明白？”黄眉僧问道。
“明白了。”
沈落点了点头，不等他人吩咐，就已经自己站上了问心镜。
他落脚在镜面之上，发出微微声响，可镜面去依旧平滑如初，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好，既然如此，那就由镇元大仙来发问吧。”黄眉僧说道。
镇元子也不推辞，走上前来，第一句话，直截了当问道：“你可曾背叛，将人仙联盟的各种讯息告知给魔族？”
“没有。”沈落回答得更是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镜面上依旧平稳，没有起一丝波澜。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低声交谈起来。
“咦”
“莫非真的不是他？”
“既是问心镜，应该不会有错……”
……
聂彩珠望向平静的镜面，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沈落的眼眸里，也多了些神采。
“这么问是没用的，若是他一开始就不是我们这一阵营的，那何谈背叛？”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私语。
“对啊，他若一开始就是魔族的家伙，对付我们自然不算背叛。”有人醒悟道。
“是啊……差点给他蒙混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你是否已经加入魔族？”镇元子再次问道。
“没有。”沈落摇了摇头。
这时，身下镜面微微荡漾起一点涟漪，但很快消失不见了。
第0990章 无人相信
“李靖是否发乎本心将天册交给了你？”镇元子话锋忽然一转，问道。
“是……”沈落有些迟疑。
当初他是靠着玉枕赋予他不断重生的能力，才得以通过李靖考验的，这算不算发乎本心，他也有些拿不准。
他刚一答完，身下镜面上顿时激荡起一阵涟漪，比先前一次大了不少。
见此，众人看向沈落的眼神，不禁微微起了变化。
人群中，哪吒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了。
沈落若真是承袭李靖之托才得到的玲珑宝塔，他不会有任何意见，可若不是，那父亲的东西也决不能落在宵小之辈手中。
“天册可还在你体内？”镇元子再次发问。
“在。”
这一次，沈落没有犹豫，镜面也平静如初。
“五庄观遭袭的时候，你在哪里？”这时，牛魔王突然插话道。
“我去了五指山闭关，尝试突破到太乙境。”沈落略一思量，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下镜面再次激荡起涟漪，不过幅度依旧不大。
对于这个时空来说，他的确是去闭关了。
“那积雷山遭袭那次，你又为何失踪，不见人影。”牛魔王上前走近一步，逼问道。
“我……”
沈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个时候他穿梭回到了现世，根本不在这个时空。
眼见沈落迟疑半天不肯开口，众人脸上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了。
聂彩珠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落，似乎是在鼓励他说出答案。
“我……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恐怕很难相信，但这的确是我所经历的真实。”沈落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他想要自证清白，就只能如实说了。
“你给出答案即可，问心镜会告诉我们真假。”牛魔王神色不变，冷声说道。
“我其实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
沈落第一句话出口，在场的所有人便都呆住了，一个个皆是一脸错愕地望向了他。
“我以为你至少会编个像样的谎言，没想到你竟会如此信口雌黄。”杨戬眉头一皱，眉心印记变得越发殷红。
“我乃千年之前生人，因偶然得到了一件奇异仙枕，每每不定期入梦时，便会穿越而至，来到千年之后的当下。只是每次梦境穿越都会消耗我现世的寿元，时间长短没有定数，所以往来时机也不由我掌控。先前积雷山遭袭之时，我便是回到了千年之前，等返回时大战已起，而这次也是一样，等我入梦归来时，五庄观便已经遭到了血洗。”沈落没有理会，神情肃然地解释道。
他的话音落下，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镇元子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沈落身上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落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镜面，只是荡漾着微微涟漪，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众人心中也是一阵惊疑，彼此面面相觑，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可就在这时，沈落忽然感到身下一震，原本只是微微荡漾涟漪的镜面突然暴动起来，其上好似有惊涛怒浪涌起，再无法平静下来。
“怎么会？”沈落见此，神色骤变。
“哼，果然是扯谎之语。”杨戬怒斥道。
其余众人见此，神色不由一松，露出“这样才对”的坦然之色。
聂彩珠看着沈落，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她很想相信他，可他言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问心镜又是这副样子，即便是她也没办法不心生疑虑。
“事实面前，你还有何话说？”牛魔王暴喝一声。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沈落苦笑一声，说道。
“废话少说，交出天册。”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指沈落，冷声说道。
“还有玲珑宝塔，父亲的东西，你不配驱用。”哪吒也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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