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拂着陈叫山的衣襟,向后飘卷,呼啦啦一扬一摆……
侯今春取出了弓箭,弓在手,箭筒在肩……
隐隐中,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
一场大战,或惨烈,或平常,未可预料……
江匪,在何处?何时会来?为未可知……
一切,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一触即发!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时间一点点流逝,像那江水,日夜不息地流啊流,向东流不止……
要来,你就赶紧来!
要不来,你永远不要来!
船队所有人,各自望着各自察守的方位,周遭静到极致,慢慢地,起先那绷得紧紧的心弦,稍稍地松缓了些……
“哒哒哒哒哒哒……”
右岸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极遥远,由远至近,蹄声碎而杂,愈近,江堤似愈抖,淡淡月光中,仿佛腾起一团团烟雾……
...
第477章 左岸火箭
船在江中漂,马在岸上跑,一向东,一朝西,迎面相逢,水浪哗哗,尘烟腾腾……
“别慌,稳着点儿……”陈叫山暗暗提示着执枪的兄弟。--
陈叫山从后腰摸出了手枪,伏爬船头,一下下地将袖子挽着……
侯今春负责盯着左岸,因为较远,只看见黑森森的树木,树木背后一连片的麦地,并无异常……
船上的马灯、火把,闪晃着光晕,随船身的晃颤,那橘黄色的光团中,岸上一队人马,愈来愈近,像是海市蜃楼里而来,马腿虚弯着,马上的人跳动起伏着……
“帮主,他们好像要点火……”
一位兄弟话音未落,岸上一支火箭,“嗖呼呼”地飞窜过来,箭头的火焰,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线,拖拽着烟,直奔首船舱蓬……
舱蓬右侧的钩索手,眼疾手快,身子一个后仰,双手拽紧水鬼钩索的牵绳,朝后一抛,“嗡”一声,正正钩住那支火箭,另一位兄弟,上前一步,一脚将火箭踩灭了!
“打”陈叫山一声吼,与此同时间,一枪射出,岸上人马间,遂即一声惨叫!
“……”一连串子弹打向岸上,有马匹扬蹄嘶鸣,人中弹惨叫,后仰翻跌之声……
但岸上那队人马,迅速借助草木掩映,潜藏起来,徒留马匹停留原地打转,马上之人,却已不知去向……
枪声嘎然而止……
“先靠岸!”侯今春站了起来,冲后船挥手,“传令下去,速速靠岸,停止前进!”
陈叫山领着一伙兄弟,率先跳上了右岸,向前跑去!
近了,一细看:共有八匹马,人却一个也没有了……
右岸一排的椿树、水杉、榆树,江堤隆起一个拱包,一侧近沙滩,另一侧有小坡,小坡向下,是一片草丛……
有兄弟执枪,准备朝那小坡下翻滚,被陈叫山喊住了,“别过去,这里我们不熟……”
“有可能是一伙刚出道的江匪,没有船,也没有硬家伙!”侯今春跟了上来,悻悻地说,“他娘的,见我们火力猛,搂不住,就乖乖溜了……”
“把这些马牵到船上去。”陈叫山吩咐着兄弟们,而后,深深地吁着气,对侯今春说,“侯帮主,我总觉得这不是一般的江匪:先在江上打探,后又来一小撮人骚扰,很有战术的……”
侯今春呵呵笑了,“帮主,你多虑了,狗屁的战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陈叫山不想与侯今春辩论什么,转头看向北:兄弟们牵了马匹,有的走搭板,有的直接赶马入水,将马全赶到了船上。
“此地以前有没有闹过江匪?”陈叫山问。
“没有,从来没有过……”侯今春说,凌江江匪,以往要么啸聚黄金峡以上,要么在金安城上下游附近,再到下,便是鄂州山中了……
末了,侯今春补充一句,“闹了大半年年馑,现如今,干这劫船害命行当的人,估计是多起来了。去年一整年没跑船,怕把这些****的憋坏了,今年这一到桃花水,就胡窜哩……”
“嗯,咱在明处,江匪在暗处,我们得多多提防哩!”陈叫山前后左右地扫视着说,“如果捱到天亮,情况就会好很多……”
船上有些弓箭手和钩索手,有些躁了,冲着左岸,冲着江面,冲着右岸的草丛,大喊着,“****的些,有种出来干呀,怎么不出来?”
“你他娘的些算什么狗屁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走一步,还喘三喘啊?”
“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躲躲藏藏个呀?老子不痛快……”
任是怎样骂,怎么叫嚣,只有晚风回应,一股股风吹来,江波起涟漪,一浪接一浪,草木哗啦啦,草浪随风舞……
“帮主,咱把这些马牵船上来有啥用啊?马粪怪臭的……”有兄弟问。
“咱不牵,留给他们,继续祸害别人?”陈叫山说,“嫌马碍事,不行就宰了吃马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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