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帮老大_一剑封喉【完结】(631)

  何老板便拿起桌上的“遣令书”,瞥了两眼,手指在上面一拂,一弹,手指与纸张间,发出“啪啦”脆响,撇了嘴巴,“看,咱给人家上眼药,现在,人家给咱戴铁帽……”

  “戴铁帽”这说法,源自山北地方戏《忆乌纱》,讲一位小小七品芝麻官,官级不大,却总喜欢别人给自己奉承好话,戴高帽子,以求获得心理上的平衡。后来,这芝麻官娶了老婆,老岳丈有意改造女婿,便令人用生铁,做成了一顶大大高高的乌纱帽,送于女婿……

  戴铁帽之典故,比喻人不能太受好话,看似人家给你抬举,实则是给你压力,让你上了高处,却难以下来……

  何老板说了戴铁帽的话,瞬间就后悔了,觉着不妥:陈叫山这哪是抬举人啊?这分明是借着韩督军的势,来给我们下绊子嘛!

  果然,孙县长听了何老板的话,视线便立刻拴系在了何老板身上,有审视,有质问之意,“谁给你戴铁帽了?谁给你戴铁帽了?”

  “不……不是……”何老板舌头在嘴巴里捋不清,“姐夫,我是说……陈叫山这是仗势压人嘛!这么大的事儿,轮得着他来传达么?会不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孙县长抬手将何老板打断,又说了一句“浑然话”。

  余团长和苟队长有些愣怔,不明白孙县长这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何意。

  但何老板瞬间明白了:不管陈叫山是别有用心也好,还是真实传达也罢,剿匪这事儿,一旦做好了,便可成为姐夫的一大成绩,加官进爵,不就需要这个吗?

  姐夫身为一县之长,在余团长和苟队长面前,怎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浅陋?

  悟到这一层,何老板变聪明了,晓得了姐夫的心思……

  有些话,姐夫不好说,那就由自己来说好了。

  “余团长,趁着好天气,好好招兵募丁吧!”何老板走过去,拍拍余团长的脊背,似有鞭策、鼓舞、期许之意,“甭管咋说,上峰的命令,就是圣旨,好办得办,不好办也得办!再说,这也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兵多粮足好办事,你这团长才当得雄武嘛!”

  余团长脑筋一下转过弯了,就连苟队长也登时变豁亮了,连连点头称是!

  招兵募丁,扩大编制,上头的经费加大,捞油水的道道就多了,蜈蚣腿腿多,终究肉少,水牛四条腿,随便一划拉,都是肉嘛!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了……”余团长笑着弯腰点头。

  “谢孙县长栽培,谢何老板栽培……”苟队长也腰似虾米滚开水,脖如母鸡啄黍米。

  曾经以“囤积红椿木”一招,本欲给陈叫山来个下马威,陈叫山却以“高价收购”之策,将计就计,反倒占了便宜。

  如今,陈叫山你以“鸡毛当令箭”,想来敲打我,好嘛,我何妨也将计就计,顺之应之!

  咱就要看看,这一出戏,到底唱出个啥结果?

  鹿死谁手,为未可知啊!

  想到这里,孙县长心情顿觉舒朗,站起身,推开一扇窗户,看着县府大院那一排白杨树上,乍看光秃秃的干枝上,已经冒突起许多的小锥苞苞,苞芽口口已有渐开欲展之势。兴许不用多久,那些淡黄泛绿的苞苞,爆裂开来,生发蓬勃,便是一树葱葱茏茏,密密麻麻的绿意呀!

  孙县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吁吐之间,不禁诵咏出一首古诗来

  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

  万紫庆总是春。

  …………

  …………

  姚秉儒从梁州城返回了。

  马匹的皮毛上闪耀着春日阳光,那空空的板车,车辕被汗水浸湿了,被太阳晒干了,打过蜡一般,涂过油一般,明亮放光,像是人们眸子中散发出的欣喜光芒……

  整整十车木炭,全部销售一空,黑亮亮的圆棒棒,变成了银闪闪的现大洋。

  外驻货栈总领潘贵生,拿着一厚沓的货物购置清单,来到陈叫山房中,找陈叫山核实签字。

  “帮主,你看,这是沙河营牛场的三百卷牛皮,我查验过了,黄牛皮一百九十五卷,水牛皮一百零五卷,其中有十二卷水牛皮,晒得不干实,招了蝇,生了些蛆,后又加洗重刮的,毛色明显得很,我给压了四成价……”

  “这是天明菇园子的一百篓干菇……没法呀,去年年馑哩,菇出得不好!虽说是他们违了约,但我考虑到这是天灾嘛,没说啥,照直收了……”

  “这个,是沙梁坝的新茶五百担,毛芽嫩了些,侯帮主说口劲比以前小,但骆帮主以前给我点过,说中原人不图口劲,图的是头二道的香……”

  “嗯……对对对……这是上元堡的干元胡,我就要了七百斤……不是,帮主你听我说,有人胆子大哩,把苦楝树豆豆搁在锅里煸了,冒充哩!我没扇他****的嘴巴子就不错了,唬人唬到卢家头上来了,他当我潘贵生是睁眼瞎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