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张开手掌,将鲜血泼洒向面前的恶魔。艾蒂娅对他这个突然的动作抱以冷笑。怪物嗅到了新的美食,而它的无数张嘴里也因此流出了更多的涎液。
“他们会以他们的力量助我!”
一团浅绿色的能量在艾蒂娅身周爆发。霎那之间,一百条非尘世的手臂举起,透过阻隔此世与本洼鲁俄库拉的薄纱。这些愤怒的手臂抓住并撕扯恶魔,剥夺怪物的每一寸躯体。
不等艾蒂娅的肉身被撕开,魔法能量从它的体内爆发,将万灵的手臂击碎成一缕缕翡翠颜色的烟尘。一只触手绕过苯奴的脖子,将他拖到距离那个恶魔头上的空穴大嘴只有几寸远的地方。恶魔腐臭的呼吸直冲到苯奴的脸上。
苯奴挣扎着,触手上的嘴已经开始咬啮他的脖子。这些嘴在他的身上越插越深,不断吞食它们碰触到的血肉。巫医的双手因为剧痛而失去了力量。他模糊地感觉到匕首正缓缓从他的手指间滑落。他凝聚起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紧攥住匕首,用力踢在这个恶魔的胸膛上。怪物踉跄了一下……这足够让年轻的巫医找到它的破绽了。
匕首刺进了恶魔的眉心,从它的脑后直透出来。难以置信的眼神从那双非人类的眼睛中闪过。恶魔的躯体如同暴风中的贝梨树一样颤抖不止。触手在空中甩动,将苯奴丢到了一旁。
这个曾经名为艾蒂娅的怪物抽搐着,瘫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一下。
苯奴周围的世界似乎变慢了。他躺在地上,鲜血从脖颈上不断流出。村子边缘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鸟鸣和兽吼声从远方的荒野中传来。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标志着又一场伊咖尼的结束。
死亡很快就找到了他。一开始,他抗拒着死亡,对引领他来至此地的命运感到困惑,担心自己所知的一切无法被传达给他的族人。但就在他的心脏最后一次跳动之前,他回忆起万灵的话语——
“你,苯奴,你正行走在暗影世界和万灵之地的分界线上,仿佛你生来就属于这条界线。正是这种联系,将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工具。”
——他平静下来。
* * *
七岩部族的巫医们在篝火旁坐定,准备进入离魂状态。现在距离上一次伊咖尼还不到一个星期。他们都已经听闻了那个关于苯奴与恶魔战斗的故事。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苯奴就是为了拯救云谷部族而牺牲了自己。
但伴随着这个故事还有许多谣言——世事一直都是如此。云谷中有人说,苯奴背弃了伊咖尼的律法,更有人说他甚至成为了一个咖力勃。
七岩部族的大祭司们都在谈论万灵的愤怒。尽管他们认为苯奴是一位英雄,但他们也宣称,恶魔的出现玷污了这场仪式战争。
所以,他们必须再进行一次伊咖尼·鲍。
为了求得万灵的祝福,七岩的巫医们进入了离魂状态。时间在他们进入来世的时候减慢了。村庄渐渐远去,万灵之地不可预知的能量正在朝所有方向无限地延伸。
通常,这些战士们会看到不同的灵魂,也有人将一无所获。而这一次,每一名巫医都见到了同一个漆黑的身影在召唤他们。这个灵魂的意念在他们的意识里形成言辞,清晰得如同水晶,锋利得如同匕首。
“你们都只是瞎子。”
巫医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灵魂的谴责。他们向灵魂道歉,并请求原谅。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因为害怕触怒万灵,便提前脱出了离魂状态。
这些战士还没有做好准备。但还是有人留了下来。
“你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所剩不多的几名巫医问道。
“事实。你们也许会死在伊咖尼中。这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尊崇你和你的族人。”一名巫医回答道。
“这是大祭司的命令,是我作为巫医的责任。”另一名巫医说道。
“生而为死,死而为生。”一名年轻的战士朗声说道。
灵魂来到最后一个说话的人面前,仿佛在认真思考这句话。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里,这句话也是他的铠甲,是他最锋利的武器。但生命不应该如此轻易,如此毫无意义地被抛弃。
“我不想要你们牺牲。这个世界不需要如此。”
困惑和不安在这名年轻巫医的心中播散。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么,你想要什么?除了牺牲,我们还能做什么?”
“活着。”
最后,只有这名年轻的巫医还留在离魂的状态中。但这个曾经被称为“苯奴”的灵魂并不气恼那些逃走的人。无论需要多长时间——许多天,许多个星期,甚至许多年,他都会指引他们,给他们以启迪。所有昂巴鲁都会沿着自己的道路去寻找真理。没有任何两条道路是相同的。
暗黑戏剧:黑色放逐 詹姆斯·瓦哈尔
“快把你干的事情都招出来,否则我就一直打到你说出来为止!”治安官一边说着,一边一拳砸在囚犯的下巴上。
鹅卵石铺地的牢房里黑暗而且潮湿,充斥着一股酸腐的死亡臭气。几乎触手可及的滞重黑暗完全吞噬了厚墙之内的狭小空间。这里唯一的光亮来自栅栏窗口的裂缝——怪诞的琥珀色冷光洒落在那个被镣铐紧锁,形容颓唐的人身上。牢房里的破旧木桌周围有两把椅子。那个人正坐在其中一把里面。
“好了,好了,治安官……我们不需要使用暴力。我必须听到完整的故事。就我们所知,这个人已经因为他所宣称的恶魔影响而变质了。”这名萨卡兰姆牧师似乎在进入牢房之后,就一直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他被兜帽遮住的脸歪向一边,表明他正在审视这名囚犯,紧盯着囚犯的一举一动。
“哦,当然。这个家伙早就应该被挂在绞刑架上了。”
“你的想法对我没有意义……你只应该服从命令。”
“是啊,牧师,如果长官大人说我必须听你的,我就应该听你的。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可怜这个魔鬼。他是一个骗子。说谎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你们必须明白,”这名囚犯突然激动地插口道,“一切都被包裹在冰寒之中。一只险恶的手操控着一切,它不会放过我的……我的任何弱点……你们必须知道这个。你们必须知道我被迫看到了什么!”
治安官举起拳头,又给了囚犯狠狠的一下:“如果我想让你说话,我会……”
“治安官朗茨!请让这个人说话。”牧师稍稍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斗篷终于碰到了一点阳光。“好了,说吧,萨缪尔·德斯特,如果我要确定你的罪行是否受到了邪恶影响,我就必须听到全部的故事……从头开始。他们说你的职业……”
德斯特满身汗水。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愈发激烈。他神情矫揉地向上瞥了一眼,立刻又低垂下目光——他的烟瘾犯了。“如果有可能……让我……如果能让我先来一点……大烟,我一定能好好帮你。它能让我……集中精神。”
朗茨的指节像抽出的鞭子一样飞快地击中了德斯特的脸。这名囚犯尖叫了一声,血从他眼睛上面的伤口中再次渗出。
“你这个罪犯……你是在监狱里!你怎么敢问出这种问题?!”
“我只是……我病了,长官。我觉得自己就要吐了。”
“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治疗。”朗茨一边说,一边坐到了德斯特对面的空椅子里。
“说出你的故事,剧作家。把你身上的包袱卸下来。你的苦痛自然能够得到舒缓。”这名牧师的声音平稳安宁,冰冷中不见一丝波澜。
德斯特向前垂过头,尽量将体重压在这张小桌子上,阴郁地接受了他的命运。结局只可能是这样。自从他见到了深渊,成为那个计划的一部分,他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他深吸一口气,竭力集中起精神,找出他因之而闻名的口才。正是这种口才,让他曾经成为了众口相传的一个传说。
“要知道,这是一个纯纯粹粹的悲剧。一个伟大的人因为他的一个致命的瑕疵而从神坛上跌落……正如同斯科沃的大师们所教导的那样。那时有我,还有马罗维……马罗维,他有着鸦黑色的头发和那双勾魂摄魄的绿色眼睛。所有的女士都说,那像是两枚精致的翡翠。黄金男孩马罗维。那位学者,那名骗子手。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在伟大的德索特现身时的样子……那是我的剧院,不是他的。那时我们正在排练我的剧目:《破碎四人》。那是我站在世界巅峰的时刻——一个剧作家的剧本终于被人买下。他的创作不再只是停留在一个受到饥饿诅咒的大脑里,而是将得到观众的倾慕,永远活在众人心中……”
“这是什么狗屁诗歌吗?你和马罗维的不和早已尽人皆知了。我可不是刚刚才来到威斯特玛……赶快说重点。”
“治安官……”牧师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点抱怨,“我说过了,我必须听到他全部的故事。恶魔影响的蛛丝马迹可以追溯到许多年以前,所有事情都是相互关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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