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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字,我写一个鬼故事_背着蛋壳【完结】(22)

  曾被无数文人骚客赞美过的潇湘之水,沁入我,春流到夏,秋流到冬。

  渐渐的,认识了许多和我一样急切想要投胎的水鬼。

  它们痴痴守在岸边水底,伺机等候过往的路人。

  有的很幸运,三两天就找到了替死的人。

  有的却和我一样,寻寻觅觅,直到生遍了青苔。

  这么多年了,来来回回,我也觅到过不少机会。

  好像那次,独钓的诗人刚刚被贬,永州山水,在他眼里不是美景,而是牢笼。

  他一一游遍,看不见前途,空有一身才情,却没有施展的空间。

  我在水底,他在舟里,我该有能力拖他下水。

  但我没办法动手。

  他为人正派激进,算是个好官,积极革新对抗专横跋扈的宦官和藩镇割据势力,得罪了权贵。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一个年迈慈母,刚刚迁来此处,生活过得清苦,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

  叫我怎么忍心加害?

  我在水里静静仰视,听他落寞间,吟出一首传诵至今的好诗。

  只是,错过了那次机会,大好的机会。

  一个著名的诗人,足以让我转世投胎入豪门!

  不止那次,还有之后很多次。

  每个匆匆而过的路人,都有自己不能推脱的使命和一家老小殷切盼念。

  有的系了十年寒窗苦读的寄望,赴京赶考。

  有的为和恋人相会,日夜兼程。

  有的哭着千里寻夫。

  有的为友雪中送炭。

  ……

  我当初,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病重的妹妹,找一个好大夫。

  我多么希望找到一个十足的恶棍,好心安理得叫他送死。

  但再一想,如果他真的这么恶,死后岂非轻松就能找到下一个人当他的替身?

  唉……

  我想,我也许永远找不到那个合适的人了。

  30.菁

  ——“足球与鸽子”之祭

  他叫陈晓斌,爱看足球。

  但凡重要的比赛,他即使排上几个通宵,也要买到那张球票。

  他只身在汕头打工,偷到过一台不错的摄像机,从此得意地举着它,帮别人拍拍婚礼葬礼的录像,偶尔也和几个地痞流氓诱骗些无知少女拍些毛片,赖以糊口。

  他死,没人收尸。

  死因,是新型隐球菌脑膜炎。

  这种病,多是因鸽粪传播引起。

  他爱去现场看球。

  开幕式的鸽子,呼啦啦群起而展翅,几坨鸽屎砸中他的肩,兴奋中,浑然不觉。

  陈晓斌是死在自己家里。

  说是家,也不太像,只是一个简陋的棚屋。

  没家人,也没朋友,常常有几个钱就跑去赌,几天不上工,也不会有人当回事。

  汕头地方焗热。

  尸体不到三天便发出恶臭,抬到殡仪馆,工作人员嫌恶地掩着鼻子,直接让几个小工抬去后面的堆尸房,那里,都是无人认领的“弃尸”。

  陈晓斌才当壮年,没想过自己早死。

  之前有些头疼脑热也不以为意,后来,剧烈头痛伴恶心呕吐,他还以为自己是“打飞机”纵欲过度。

  谁想料,不出三周,一坨鸽屎,要了他的性命。

  他看见自己的尸体被胡乱塞在一个冰格子里,那个冰格,锈迹斑斑,连打开都有些困难。

  原来,这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突然,有人在外面叫喊:“阿黄,先别弄进去!刚有个送进来的,身体没了,就一个头,家里人说,要画个妆,给她弄个全尸!”

  小工一听,白忙活一场,他忿忿啐了口唾沫在地,又连拽带扯,把陈晓斌弄回了担架,抬到了化妆室。

  化妆室的老李干这行有些年头,经验丰富,手法熟练。

  一具女尸,生前不小心卷入了轧钢机,救下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头。

  家属给了厚厚的礼,还有两条中华烟。

  老李懂,这得好好显显身手。

  动手前,老李还教一旁的徒弟,两人对着陈晓斌双手合什一拜:“有怪莫怪啊,反正您也没人送终,就借您身体一用。”

  说完,他便开始动手。

  切了头,身体清洗干净,泡了防腐药水,刺鼻的味道略微掩盖了尸臭。

  老李告诉徒弟,给尸体化妆的时候,得跟它们多聊聊天。

  他一边麻利地缝上了女尸的头,一边嘴里叨念:

  “哥们儿,虽然这个头是别人的,葬礼也是别人的,但你就当是你自己的吧!横竖都是给别人参观嘛,到底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按好了头,老李开始挖胸塞棉花填充。

  陈晓斌在旁看了干着急,他怎么说也是个爷们儿,现在换了头,还要“隆胸”?

  老李突然觉得袖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还没来得及看,徒弟哇一下叫了起来。

  原来,搁在一旁男人的头颅,不知怎么咬住了老李的衣袖!

  老李在这行混了那么久,这些只是小场面。

  他一边喝斥了几句大惊小怪的徒弟,一边继续叨念:

  “哥们儿,您看您,也不是什么大名人,谁死了不都是一撮灰么?您怎么这么想不开,死咬着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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