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知道奎因失踪的时候,为什么认为查德或范克特会雇用私人侦探呢?”
费舍尔耸了耸肩。
“怎么说呢。我以为他们中间的一个也许想弄清奎因打算怎么处理那本书,以便及时阻止他,或警告别的出版商当心吃官司。或者,他们希望能有办法对付欧文——以火攻火。”
“所以你才这么急于见我?”斯特莱克问,“你有办法对付奎因吗?”
“没有,”费舍尔笑着说,“我只是爱管闲事。比较八卦。”
他看了看表,翻开面前一本书的封面,把椅子向后推了一点。斯特莱克便明白了。
“谢谢你花时间见我,”他说着站了起来,“如果有了欧文·奎因的消息,请告诉我,好吗?”
他递给费舍尔一张名片。费舍尔一边从桌子后面绕出来送他,一边蹙着眉头看名片。
“科莫兰·斯特莱克……斯特莱克……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吗……”
费舍尔恍然大悟,一下子活跃起来,好像刚换了电池。
“妈呀,你就是破了卢拉·兰德里案的那个人!”
斯特莱克知道他可以重新坐回去,要一杯拿铁,让费舍尔专心致志地跟他再聊一小时左右。但他客气而坚决地抽身而出,几分钟后,就又独自来到阴冷的、雾蒙蒙的大街上。
第七章(1)
我将发誓,再也不会阅读此类作品。
——本·琼生《人人高兴》
利奥诺拉·奎因从电话里得知丈夫不在那个作家静修所,顿时显得非常焦虑。
“那他在哪儿呢?”她问,不像是问斯特莱克,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出走的时候一般去哪里?”斯特莱克问。
“酒店,”她说,“有一次跟个女人住在一起,不过他和那个女人并不熟。奥兰多,”她的嘴离话筒远了一些,厉声说,“放下,那是我的。听见没有,那是我的。你说什么?”她说,声音在斯特莱克耳边震响。
“我没说什么。你想让我继续寻找你丈夫吗?”
“那还用说,不然他妈的还有谁去找他?我离不开奥兰多。你去跟利兹·塔塞尔打听打听他在哪儿。利兹以前找到过他。在希尔顿,”
利奥诺拉出人意料地说,“他有一次是在希尔顿。”
本·琼生(1573—1637),英国抒情诗人与剧作家。他的诗纯朴,富有旋律般的美。剧本《伏尔蓬》《炼金术士》将讽刺喜剧发展到很高的水平,对莎士比亚以及后来王政复辟时期的剧作家均有较大影响。
“哪家希尔顿?”
“不知道,去问利兹。是她害得欧文出走的,就应该他妈的帮着把他找回来。利兹不肯接我电话。奥兰多,快把那放下。”
“你还能想到别的什么人——”
“没有,不然我他妈的早就问了,不是吗?”利奥诺拉气冲冲地说,“你是侦探,你去找他!奥兰多!”
“奎因夫人,我们必须——”
“叫我利奥诺拉。”
“利奥诺拉,我们必须考虑到这样的可能性,你丈夫也许会伤害到自己。如果让警方参与进来,”斯特莱克让自己的声音盖过电话那头家里的噪音,“我们会更快地找到他。”
“我不愿意。上次他失踪一个星期,我报了警,结果他是跟一个女朋友在一起,弄得大家都挺不高兴的。如果我再这么做,他肯定会生气的。而且,欧文也不会——奥兰多,快放下!”
“警方能更有效地散发他的照片,还能——”
“我只想让他安安静静地回家。他为什么不赶紧回来呢?”她气呼呼地加了一句,“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火气也该消了。”
“你看过你丈夫的新书吗?”斯特莱克问。
“没有。我总是等印好了再看,封面什么的都齐全。”
“他跟你说过这本书的内容吗?”
“没有,他不喜欢谈论工作上的事——奥兰多,把它放下!”
斯特莱克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电话挂断的。
清晨的雾消散了。雨点啪啪地打在办公室的窗户上。一位客户马上就要到了,又是一个在闹离婚的女人,想知道即将成为前夫的那个人把财产藏在了哪里。
“罗宾,”斯特莱克说着,走进外间办公室,“如果能在网上找到欧文·奎因的照片,能不能给我打印一张?然后给他的代理伊丽莎白·塔塞尔打个电话,问她是否愿意回答几个小问题。”
他刚要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家蚕’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怎么写?”
“谁知道呢?”斯特莱克说。
十一点半,快要离婚的那个女人准时来了。她约莫四十岁,却把自己弄得很年轻,散发着一种焦躁不安的魅力,和一股麝香的气味,使罗宾感到房间更加逼仄了。斯特莱克带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罗宾在持续不断的雨声中只听见他们忽高忽低的谈话声,以及她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都是安宁和平静的声音。罗宾已经习惯了听见斯特莱克的办公室传出突然的痛哭声、呻吟声和喊叫声。声音戛然而止是最凶险的兆头,那次有一位男客户看见斯特莱克用长镜头拍到的妻子和情人在一起的照片,竟然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得知,他是轻微的心脏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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