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过道,”埃布尔纳·布恩发表意见。
“开放式的大厅、玄关,大门都不关的。凶手可以随便走进任何一家去躲雨。”
“有可能,”狄雷尼同意。
“可是他怎么走进艾勒比的房子?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我想知道的是凶手做案之后的情形。走进雨中,让大门敝开着?或是,凶手有车子停在附近?或者,徒步走到约克,或是东郊,再搭出租车?两条路都是双向道。”
“啊呀,长官,”小组长急道,“你总不至于彻查那夜出租车的路线表吧?这事麻烦大了!”
“暂时还不必,不过迟早有必要。我想,那天夜里出勤的出租车不会太多。那晚不止下雨,简直是落大水。好吧,这条马路也不可能透露什么消息,还是去找那位寡妇谈谈。六点快到了。”
艾勒比的房子大门没有上锁,直通进一个明亮的玄关,有一些信箱和一个黄铜制的门铃牌。埃布尔纳·布恩试推内门。
“锁着的。那晚山穆森医生进来时,这扇门是开着。”
“好门,”狄雷尼赞道。
“原色橡木、斜角玻瑰。按铃吧,小组长。”
埃布尔纳·布恩按下标有“黛安·艾勒比医生”名牌的门铃。一个女声以惊人的大嗓门问:
“谁?”
“埃布尔纳·布恩,纽约市警局。白天跟您联络过了。”
蜂鸣声一响,门应声而开。他们在进口处站停一会。狄雷尼推推艺品店的门,锁着。
两个人好奇的四处张望,大厅和楼梯都铺着厚厚的地毯。高高的天花板上,一盏小小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柔的光线。
“真好,”狄雷尼赞不绝口。
“看看这些栏杆;装潢工做得相当好。上楼吧,小组长,由你发言。”
“要提醒我,别漏了什么。”布恩急切的说。
狄雷尼哼着答应。
在二楼迎接他们的女人,高而拘谨。头顶上缠着淡黄色的发办,无形中又使她增高许多。
狄雷尼直接的反应是,一位战神。
“请出示身分证明?”她说得爽快利落。
“好。”埃布尔纳·布恩立即递上识别证件和警徽。
她仔细的审查两查证件,物归原主,再对正狄雷尼。
“你是谁?”
对她的大嗓门、专断的口气,狄雷尼并不介意。反而,他为她的仔细谨慎倾倒;多数人一但接受了埃布尔纳·布恩的身分证件,就不会再多问随行来的人。
“艾德华·狄雷尼,夫人,”他沉稳的答道。
“我是以顾问的身分,协助纽约市警局侦办您先生的命案。假如您对我的身分有任何疑问,您尽管拨电话给副局长伊伐·索森或刑事组代理组长苏迈可。他们两位都可以为我作证。布恩小组长和我可以候在大厅,等您挂话再来。”
她一瞬也不瞬的瞪着他,然后:“不必了;我相信你。只是因为——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只有格外小心。”
“应该的。”
三个人踏入接待室,两个男人注意到这位女士在他们身后上了双重门锁,外加一道门链。
“夫人,”小组长说,“这一楼的形式是不是与——呃,楼上的一层相同?”
“你还没看过吗?”她显得惊讶。
“是的,我先生和我的诊所格局都一样。当然,摆饰和家具不同,结构形式完全一样。”
她延请他们进入里面的办公室,并不关上通向接待室的门,再招呼他们坐下。
“不太舒服吧?”她指着那两张低靠背的扶手椅——首次露出笑容,但一闪而逝。
“有意的。我不希望那些小病人在我面前睡着了。这些椅子让他们坐不安稳,我觉得效果很好。”
“艾勒比医生,”埃布尔纳·布恩倾身向前,郑重开口,“我诚心的向艾勒比先生致上最深的哀悼之意,也为这整件不幸的事难过。艾勒比先生是一位最杰出的人才,我们为您所遭受的伤痛寄予无限的同情。”
“谢谢,”她坐在办公桌后,俨然是个女王。
“感谢你的好意,如果你能找出谁杀了我丈夫,我会更加感谢。”
趁两人对话的当口,狄雷尼不露痕迹地审视着这间屋子。
对他来说,这里未免整洁得过分,几乎到达了无生气的地步。奶油色的墙,灰棕色的地毯,藤篮里点缀着一棵绿色植物(像假的),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幅罗沙的心理测验图,抽象得像日本书法。
“我们两个人,”布恩继续,“已反复看过您的供词好几遍。我们不想再重复问您。但是,在经历过这样一次骇人的事件之后,目击人往往会在几天或者几个月之后,忽然忆起一些当时没想到的事。如果您想到了任何新的情况,请随时与我们连系,那会大有帮助的。”
“我也请你们不要再过几个月才能找到凶手。”她的词锋犀利。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干笑一声。
“我知道,我现在是警察的眼中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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