鹈饲先生,你在期待什么啊?流平斜眼瞪向不检点的侦探。
“或许正如侦探先生所说吧。但我不能坐视不管。因为其实我在几天前,听我儿子亲口说过一件令我在意的事。”
“这样啊,令您在意的事?”
“就我所知,我儿子夫妻俩最近买了新的保单。而且好像是把彼此设为受益人的五千万圆寿险……”
“喔,五千万圆!”鹈饲惊声说。“总之,因为是夫妇,所以有可能一起投保,将彼此设为受益人也没什么好奇怪。不过,刻意在这个时间点投保,确实令人在意……夫人,首先提议买这张保单的是谁?政彦先生?还是广美小姐?”
“是广美。嗯,我儿子清楚这么说,所以肯定没错。”
京子女士如此断言,她担心的事情显而易见。她正陷入负面思考,想像自己溺爱的儿子或许成为杀人诈领保险金的牺牲者。
不过即使投保,一般来说也不会立刻连结到杀人诈领保险金。这时候原本应该是笑说“夫人,您想太多了”轻拍委托人肩膀的场面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某个无法一笑置之的场面在流平脑海鲜明浮现。
“鹈饲先生,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不过那件事……”流平轻声说。
“嗯,我也正在思考同一件事。”鹈饲也难得一脸严肃地点头。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事。当时,鹈饲与流平还没掌握到外遇证据,继续一步一脚印地跟踪塚田广美。就在广美某次外出的时候,她忽然进入一家五金行。流平立刻假装成路过的普通顾客,潜入同一家五金行,饰演对锅子、水壶与锅铲深感兴趣的怪胎青年-偷偷观察广美。在流平的视线前方,广美拿着某个物品笔直走向收银台。收银台的年长男性,没想太多就从她手中接过钱,将商品包装之后交给广美。
流平看着这一连串的光景,不得不歪头纳闷。广美在五金行购买的商品,是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可能太大的一把锯子。
广美购买的大锯子,以及正彦最近投保的寿险。如果将这两件事硬是连结起来,只会得出一个非常不祥的结论。
鹈饲脑海当然也浮现这个可能性。但他刻意没将这件事告诉京子女士。或许对于侦探来说,这是一种“不应该徒增委托人的不安”的信念,或者是“广美买锯子如果只是要锯掉庭院树木,自己恐怕会颜面扫地,至少要避免这种结果”之类的自保措施。
无论如何,在面对委托人的这个场面,鹈饲对于锯子的事情只字未提。相对的,他面不改色询问京子女士。+
“夫人,这些照片,您要先拿给政彦先生看?还是广美小姐?”
“我想先拿给儿子看,这样就不会±-演肥皂剧了。”
“会是什么时候?我认为愈快愈好。”
“嗯,我也这么认为。不然的话,现在就去吧。因为广美的家人生病,她昨天就被叫回娘家。”
“那么,政彦先生今晚一个人在家吗?嗯,那么时机刚好。”
在这个状况,“时机刚好”应该是对于企图杀人诈领保险金的歹徒而言吧。对于想阻止这个计划的侦探来说,这当然也是令人深感兴趣的状态。
“那么夫人……”鹈饲探出上半身说。“方便我们也陪夫人一起过去吗?我们也想亲口告知政彦先生一些事。”
侦探的要求很唐突,不过京子女士没露出抗拒表情,反倒是一脸松一口气的样子。“哎呀,如果两位侦探愿意陪同,我反而像是吃了定心丸。虽说是亲生儿子,但我还是不太忍心揭发人家夫妻的秘密。”
“非常感谢您这么说。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就这样,鹈饲与流平陪同京子女士冲出她的住处,要和今晚肯定独自待在塚田家的政彦见面,直接警告政彦本人可能面临生命危险。不过,虽然这么说——
在这个时间点,流平还很放心。他做梦都没想到,接下来他真的会百击到切下来的手脚与头颅。
五
鹈饲与流平抱着昏迷的京子女士,暂时回到客厅。让全身瘫软的京子女士躺在沙发之后,终于稍微喘口气。接着两人立刻重返问题所在的浴室。浴缸里是看几次都令人不忍正视的残酷光景。规格极为平凡的浴缸。染成红色的水面上,四肢、躯体与脸挤满所有空间。流平从凄惨的光景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师父。
“鹈饲先生,怎么办?这怎么看都是命案吧?京子女士说得对,凶手肯定是富泽芳树。分尸的也是他。购买锯子的广美应该是共犯。这正是企图诈领保险金的典型分尸命案。”
“嗯,我也这么认为。”
“那么,我们赶快报警……”
“不,流平,等一下。”
鹈饲慎重拦住流平。“我只在意一件事。你仔细想想,我们和京子女士一起造访这个塚田家。虽然按门铃却没人应门。玄关上锁,客厅窗户有灯光。我们找过其他窗户,却没有能让人进出的窗户。从厨房窗户往里面看,我们发现一把沾血的尖刀,所以立刻打破客厅窗户玻璃,好不容易进入室内。你听好,这间屋子没有任何能让我们自由进出的门窗。那么,杀害政彦的凶手……假设这个人是富泽芳树,那他究竟是从哪里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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