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沉默得气氛,让陆阳铭觉得很不适应。原本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可是小雷出现之后,他们之间反而像是有了隔阂。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念之间的联系断了,还是陆小青的有意为之。
陆阳铭现在也无暇思考其他的事情,他喝了一口酒,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应该也在异界。”
陆小青这个时候终于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刘春华,他酿造的惊龙酒很好喝。不仅是个酿酒的奇才,也是个拳法的天才,更是继承了李大剑仙的剑道。”
陆阳铭哑口无言。
这些事情,陆小青本来就知道。
陆阳铭一生所经历过的事情,陆小青都知道,并且是以主观的视角拥有的记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也应该很了解我才对。”陆阳铭说道,“是不是青雷剑的剑灵,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对。”
陆小青翻了个白眼,“不重要,当然不重要。呵。”
陆阳铭也分不清楚陆小青是在生气,还是自已处于混乱之中的胡言乱语。
“所以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小青皱着眉头,问出了这句话。
陆阳铭竟然无言以对。他想了想,说道:“和之前你觉得自已是青雷剑一样,现在只不过是个重建的过程,我不必如此沮丧。”
“好吧,我只是觉得很虚无,一切都很虚无。我是从虚无之中来的,但是和其他的灵主不一样,我不仅有了自已的意志,还拥有了这么一副肉身。这很可笑啊,可是我又不是真正的人。”
陆小青说道。
陆阳铭终于明白陆小青的沮丧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按照论道的说法,陆小青所惆怅的是,自已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而去。
这本就是个无解的答案,很多人认为是无聊的问题,也有很多修土穷极一生也无法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因此陷入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心魔状态。
潇洒者更加潇洒。
固执者更加固执。
像是某种催化剂一般。
陆阳铭说道:“大概也并非你是孤独的,毕竟我们现在见到过的灵主很少。”
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然而陆小青却不买账。
陆阳铭说道:“那么我问你,什么是人呢?你觉得自已不是人,可是人是什么?”
陆小青认真看向陆阳铭,最后,摇了摇头。
第2523章 巨变
“那么我问你,那些屠杀人类的古神家族的成员是不是人?”
“那么我问你,那些镇压人族,以人族的性命为香火的古神是不是人?”
“那些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的野修是不是人?那些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家伙又是不是人?”
“一心向善的妖魔是不是人,与人为好的邪魅是不是人,魑魅魍魉却未祸害世间,器灵之身是人否?”
陆阳铭问了很多问题。
陆小青一个也没有回答,但是他已经明白陆阳铭的意思了。
“有些人活着,实际上只是行尸走肉。有的人并非人族,却比人族有着更加坚定的意志,更纯粹的心灵。世间万物哪里有定数。人这个字词又是谁创造的?谁知道呢?”
“纠结是否是人,根本毫无必要。知道自已是否有心,才是大道中的大道。倘若无心,生老病死又何妨,都与你无关。”
“而你现在会愁思,会吃小雷的醋,会觉得人生无意义,会以为自已只是世界的过客。这便是有心,有心便是人。”
陆阳铭笑道:“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陆小青没有那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陆阳铭所说的话,的确让他感觉放松了不少。
“如果实在不知道如何走,那就跟着我走罢了。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但你也是你,我又是我。”
“小青,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陆阳铭很是认真的说着,然后将酒壶递给了陆小青。
犹豫了很久,陆小青才将酒壶接了过来,然后轻轻的尝了一口。
说来奇怪,他这一点倒是和陆阳铭不一样,他不喜欢酒水的味道,于是又将酒坛子递了过去,皱眉道:“我知道了,给我一些时间。”
陆阳铭点点头,接过酒坛,独自喝酒,不再打扰陆小青。
但事实上,陆阳铭大概也想通了,自已要如何才能够和陆小青达成和解,真正体验到诞出一灵的状态。
当然,这是需要陆小青派助的。
陆阳铭没有着急,但是没想到没过多久,陆小青就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了。”
陆阳铭惊讶道:“这么快?敢情你倒像是个女孩子,翻脸像是翻书。”
“少说废话,要我怎么帮你?”陆小青说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诞出一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种状态。或许这样我反而会感觉好一些。知道自已是有来处的。”
“你现在不要隔绝我的心念。”陆阳铭正色。
陆小青嗯了一声。
然后一瞬间,陆阳铭和陆小青的心念便是再次相通。果然之前的心念隔绝,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是因为陆小青单方面进行封闭。
陆阳铭是哭笑不得。
但是马上他的神色便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因为这一次和陆小青的心念相通,和之前很是不一样。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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