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秦的各路大军都已溃败,只有慕容垂所统帅的3万人没受任何损失。苻坚在淮北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1000多名骑兵到了慕容垂的军营。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宝和弟弟慕容德等劝慕容垂杀掉苻坚,慕容垂却认为这并非上策,仍把自己的军队交给了苻坚。从淮北回到长安的途中,慕容垂一直在思索着脱离苻坚、自立门户的办法,走到渑池,已经有了主意,便对苻坚说:“北部一些人听说我们出师失利,都蠢蠢欲动,请您让我去安抚他们,并顺便瞻仰一下祖父的陵庙。”苻坚被淝水之战搞得心烦意乱,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慕容垂的要求。权翼感到慕容垂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便对苻坚说:“慕容垂是个野心家,当初之所以要投奔你,全是为了躲避灾难。他这种人和鹰没有什么两样,饿了就想找个主人吃饭,吃饱了又想对主人反咬一口。所以,陛下应时时刻刻把他关进笼子里,不能轻易让他独立行动,随心所欲。”苻坚叹了一口气,说:“你讲的句句在理,但是,我已经答应了,不好食言。”权翼一听,气得几乎要跳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陛下只重信用,不顾社稷,他这一去肯定不会再回来,关东之乱从此就开始了。”苻坚不听,仍派将军李蛮、闵亮、尹固把慕容垂送离渑池。慕容垂离开苻坚不久,就与前秦分道扬镳,建立了后燕政权。
建元二十年(公元384年)四月,原前燕国君的弟弟慕容泓听说慕容垂独立,也趁火打劫,纠集了几千鲜卑人反对苻坚。苻坚派将军强水带兵赶去平定,结果被慕容泓打得落花流水。直到这时,苻坚才尝到了被背叛的苦果,心中很不是滋味,十分内疚地对权翼说:“我不听你的话,致使鲜卑到了如此猖獗的地步。”说到这里,苻坚长叹一声,过了许久才接着说:“我现在不想和慕容垂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争夺关东了,但是对慕容泓这小子该怎么办呢?”权翼说:“此贼不可纵容。慕容垂远在山东为乱,无暇来攻打我们,而慕容日韦及其宗族都在京城,鲜卑族人遍布王都周围,实在是社稷之患,要马上派重将清剿。”
苻坚立即派儿子苻叡带兵五万到华阴讨伐慕容泓,由于苻叡自命不凡,麻痹轻敌,结果被慕容泓打败丧命。羌族姚苌以一个司马的身份参加了这次战斗,苻叡死后,姚苌感到对这次失败自己也有责任,便派参军赵都到苻坚那里去赔礼道歉。苻坚正为儿子被杀而恼羞成怒,一见到赵都就把他送上了西天,姚苌听到这一不幸消息后,也毫不犹豫地反叛了苻坚。
正当苻坚在为姚苌反叛气得暴跳如雷的时候,队伍已经发展到10多万人的慕容泓又派人来对苻坚说:“秦无道,灭了我国。苍天有眼,让秦师在淝水大败。慕容垂已定关东,你还不赶快把燕国皇帝、宗室、功臣给我送来。”苻坚一听这话,气得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但又拿慕容泓没有办法。慕容泓了解长安的内部情况后,便向长安进逼。不久,慕容泓被部下所杀,慕容冲自称皇太弟,继续向长安进逼。
苻坚登上城墙远望浩浩荡荡的慕容冲大军,不禁心惊肉跳,待镇定下来后便指着来敌,大声骂慕容冲:“你们这帮奴才只配放牛牧羊,为什么要来送死!”慕容冲站在城下,大声还击说:“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已经把你厌恶透了,正想取代你呢!”苻坚一听慕容冲的口气不小,突然软了下来,原来慕容冲在前秦时,因容貌秀美,与姐姐清河公主一起被苻坚纳入后宫,非常得宠,苻坚寄希望于冲念及旧情,便派人给慕容冲送去一件锦袍,并对他说:“你远道而来不觉累吗?天气快要冷了,送给你一件锦袍表示对你的关怀。我与你情同手足,密不可分,怎么你突然又要翻脸呢?”
慕容冲把嘴一撇,厉声回答:“苻坚,皇太弟明确告诉你,我要夺取天下,根本不会被你的小恩小惠所蒙骗!我倒想劝你一句,及早认清形势,赶快把皇帝位置让给我吧。”苻坚气得浑身颤抖,不住地哀叹:“如果听从王猛、苻融的话,哪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次年一月,苻坚和慕容冲在长安城西经过一场激烈厮杀,将慕容冲追赶到阿房城。当时,众将都要求乘胜打进阿房城内,但苻坚害怕中计,不声不响地回到长安,让儿子苻晖和慕容冲交战。但是,苻晖根本不是慕容冲的对手,结果多次被慕容冲打得人仰马翻。
恰在这时,长安城内传出了“帝入五将方长久”“坚入五将山长得”的谣言。苻坚平时很讨厌此类谣言,但接二连三的失败,又使他想求助这些谣言摆脱困境,于是对太子苻宏说:“苍天有意给我指出了一条活路,我准备到五将山躲避一下灾难,你先留在长安,好好防守,不要和叛贼相争。”
苻坚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和张夫人、儿子苻诜、女儿苻宝、苻锦进了五将山后,即被姚苌所包围,随从的士兵见势不妙,纷纷逃跑。苻坚似乎已经意识到大难将至,变得异常镇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会儿,姚苌的部下吴忠赶来,把苻坚捆绑起来押送到新平,关进佛寺。
姚苌厚颜无耻地向苻坚索要玉玺,苻坚瞪大眼睛,骂道:“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个小儿竟然敢逼迫天子。你也不想想自己在五胡中算老几。玉玺已送给了东晋,有能耐你自己去向他们要。”姚苌很有耐心,遭到苻坚臭骂后又派尹纬劝说苻坚,把帝位让给自己,苻坚怒不可遏,把姚苌再次痛骂一顿,不久就被姚苌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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