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所带领的人员并不太多,只不过十来人的队伍而已,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问。
第二日,我命令全军全面提速,一日之内奔驰距离超过两百里,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弘农郡的治所弘农县。
“长途跋涉”令骑术一般的梁山及其随从显得颇为狼狈,一路上甚至发生了有人自马背上跌下几乎被后军马蹄践踏至死的险案——幸好他落在了拓拔野的马前,被身手灵巧的拓拔野一把捞起。
结果……那人是梁山的长子,单名一个聪字。
当我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中忽然生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是哪里人?”我忍不住询问道。
“小人是河东安邑人。”梁聪老老实实回答。
“年岁多大?”
“十九。”他看着我,答道,“小人是熹平五年七月十四出生。”
我不由身躯大震,差点从追命背上跌落在地重蹈他的覆辙。
这个毫不起眼的混蛋……竟然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15 皇甫伯父
种拂五十出头,是个胖子。
而且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但是,他同时还是个……易经大家。
我记得在我做卫尉时,这位光禄大夫每次出现,都是来为朝廷算卦的。
不知道他是如何跳出朝廷,来到弘农郡为官的。
不过我对这些并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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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这个胖子滴酒不沾,甚至不进荤腥,主位上的几盘菜肴,竟然全是绿油油一片菜叶。
我终于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问道:“种大人难道信佛?”
“信佛?”种拂仿佛一愣,而后摇头道,“我只研习易学,呵……”他醒悟了过来,看着自己身前的那些菜叶,解释道,“明日是先考的忌日。”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种大人精通易学,可否为在下指教一二?”
“马将军欲问何事?”他放下了筷子。
“朝廷任命我为西域大都护,我想知道,天意是否会让我有所作为?”
种拂捻了捻略显花白的胡须,摇头道:“马将军既然有问,原本老夫不当推辞,但……”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大忌前后,不为外事龟卜……”
我再次表示理解:作为传统的世家官员,他在这个问题上选择闭嘴是情理之中。
于是我很快转移了话题,并且示意刘政、邴原、国渊三人发挥各自特长,与种拂和弘农郡的官吏们谈起了经典和时事,对方精神大振当即撸起袖子唾沫飞溅侃侃而谈,宴会的气氛一度变得炽热起来。
有人热衷闲谈,自然也有人对此毫无兴趣。
比如秦阵。
比如梁山的儿子梁聪。
前者根本没有留心听众人废话,只顾埋头喝酒;后者则是坐在父亲身边,一言不发满脸不爽,却又无法离开。
其实,我也对这种毫无意义的酒会极为不喜,我最喜欢的接待方式是……一刻钟之内吃完喝完,然后一拍两散。
可惜我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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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进行了一个时辰之后,我终于得以解脱。
刚刚关上卧室的大门,将外袍递给等候已久的小昭,门口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之声。
“两个人?”我微微蹙起眉毛。
门外传来了陈到的喝声:“请止步!”
“下官梁山,求见马将军。”
我打了个哈欠,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外走去。
“公子?”小昭捧着我刚刚脱下的外袍向我询问。
我冲她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屋外除了陈到与卫士,只有梁山父子两人。
“二位还有何事?”我走下石阶,问道。
梁山向我一揖:“下官拜访大人,乃是为了个人私事。”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我“哦”了一声:“令郎?”
他点头道:“犬子不肖,在下官身边年余,终日无所事事。今日遇得将军,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将军能够收留犬子!”父子二人同时躬身。
我将梁山扶起,笑着说道:“你身为一郡郡丞,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我目前的状况,何必将自己的长子送到火坑之中?”
他无奈苦笑,而后对儿子说道:“你自己来告诉马将军吧。”
梁聪很干脆地答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建千秋功名,如何能在此为一无名小吏?!”
我哈哈一笑:“你就算跟我参军,也还是一无名小卒,如何建立千秋功名?”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沙场之中,生死之间,机会总比这里多得多。”
我稍稍敛起笑容,问道:“你有什么才能?”
他一怔,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之前看你骑马,至少称不上精通。”我想起了当时他从马背上跌下来的情景。
梁聪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或许……我可以为将军出谋划策?”他用了个疑问的口气,显然心中并无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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