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自然人人爱听,何况说的人是这样认真诚恳,张淮深不禁对崔琅大生好感,赶紧回谢道:“崔公子这样说实在是愧杀在下了。张某只是一时武勇,至多可称一介武夫而已,又哪及崔公子文才过人,今科更高中进士,又是年少英俊,想来以崔公子如此人才门第,将来必是国家栋梁,这才称得上人中之龙、天之骄子呢。”
崔琅逊谢道:“晚生只不过会舞文弄墨而已,这只是雕虫小技,又哪及的上张兄文武全才睿智明鉴。适才听张兄口占一绝,其中讽喻之意实在是令人生省,晚生虽然今科侥幸,但和张兄相比还是大大不如。”
张淮深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崔公子实在是太谦恭了,在下只是一时信口,何况这诗尚不工整,哪当的起崔公子的夸奖。”
崔琅正容道:“张兄此诗或许不工,但言之有物,更讽尽天下薄廉寡耻之人,比我等应制之作可是高上多多了。”
张淮深连连逊谢,崔琅则是认真应对。
公主看看总是这两人在说话,倒是把辛浩铭给冷落了,赶紧上前打岔,这才把两人之间的互相“吹捧”给打断了。
还好辛浩铭和张淮深是多年的交情了,虽有插不上话的感觉,但并没有介意。
已是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打断这两人后,公主作为地主请这三人坐下,远处的宫女们上前将食盒中的膳食一一摆了上来。或许是因为上次的缘故,这次上席的都是些清淡精致的小菜,没有公主往日一贯的豪华。
张淮深和公主之间自然不说了,崔琅和公主也是素识,只有辛浩铭虽然和公主有一面之缘但从无往来,所以在这里共食的四人中,只有他显得较为拘谨。
崔琅看到这种样子,有意为之解围,说道:“辛兄和我虽然是初识但却一见如故。适才和他谈到张兄在家兄和马中昌比武那时的神算时,辛兄言词便给,小弟如置身其中。当说到山匪出现时公主的镇定自若和明智仁慈,虽然小弟没能亲身躬逢,亦能从辛兄口中领略公主当时的风采。”
听了此话,公主十分高兴,敬了辛浩铭一杯,说道:“没想到辛公子的口才竟是如此的好,那日却没能听到,真是令人遗憾啊。”
辛浩铭恭敬道:“公主谬赞,小人愧不敢当。”
此时张淮深却问道:“崔公子,你怎么会和他谈到这事?”
崔琅赶紧道:“请张兄万勿见外,直呼小弟之名就行了。那日之事小弟曾在家兄口中略知一二,故知晓辛兄当时也在。只是家兄对此事语焉不详,而小弟又是非常好奇,所以一知道辛兄也是同年,忍不住就谈到此事了。”
张淮深点了点头,有意无意问道:“很久不见令兄了,不知道令兄现在如何了。”
崔琅并不清楚个中,答道:“家兄对那日落败之事非常在意,所以在家闭门思过。”
张淮深随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令兄也不必过于介意了。”
还没等崔琅说说话,本来在远处守护的方安和忽然匆匆而来,禀告道:“殿下,光王也来了,正在外面呢。”
公主呀了一声,站起身来,问道:“光叔怎么来了?”
方安和道:“回殿下的话,今天是曲江宴的日子,光王是想来看看的,这里是观赏的最好地方,所以才来了这里,听说公主在这里宴客,光王说他既然迟来了一步,就打算另找地方。”
公主赶紧和三人打了声招呼,匆匆向阁子外走去。
不一会儿,公主陪着两个人进了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紫衣的中年人,气度雍容沉稳,面带微笑,想来是老成持重的人。身后跟着个白衣年青人,高高瘦瘦,薄薄的嘴唇,脸色冷峻,一望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颇有倨傲之色。
这中年人定是光王了,所以三人连忙起身恭候。
公主对三人介绍道:“这是我叔父光王殿下,三位快来见礼。”
张淮深因为有皇帝的准许,其他两人则是进士,所以都只是长鞠为礼,口称草民。这位光王看来也是宽宏大度之人,非但没有摆出架子,还微微拱手算是还了半礼。
公主指着白衣年青人又道:“这位是光叔的掌书记,仆固俊。”
三人也是拱手为礼,仆固俊也不多话,同样拱手还礼,躬身之际却用他那锐利的目光向三人扫了一遍。起了身来,看着张淮深问道:“这位可是乐荣轩张东主?”
张淮深惊讶于他的判断,回道:“正是在下。”
仆固俊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容,上前一步,深深一鞠,又是一礼。
张淮深更是惊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客气,浑不似从外貌上看起来的那样高傲,所以还礼时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等诸人见礼已毕,光王微笑着开口说道:“曲江宴难得今年重开,小王本是想来看看的,不想这里风水上佳之地已为他人所有,本该回转身另找他地,只是适才听说是清源招待乐荣轩张东主和两位新科进士的,不免有些好奇,故进来看看也和几位打声招呼,免得过门不入有失礼仪。诸位也不必拘谨,小王略坐坐就走。”
这位光王话音沉稳,语气也是十分的和蔼,三人也没感觉到什么压力,也都很自然地回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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