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录_陈公博【完结】(22)

  除此以外,很难再说别话.。我提出一个不得已的提议.大家对于我的提议算是赞成,我见蒋先生还似有事和谭先生商量,我和邓择生就辞了他们先走.到夜里九点钟谭先生来了一个电话,说他要过来我家谈天。那时组安先生一星期内倒有两三次到我家夜谈.他是一只夜鸟每谈必至早上三四点钟才走。他的谈话真是上下八千年,纵横九万里。那时的南昌实在太寂寞了,除了夜谈.找不出别样的消遣方法.

  “谭先生.你今早对我说你有难处,实在你的难处在什么地方?”我在闲谈中,陡然忆起他早上未尽之鳶. 组安先生那时有点兴奋,引开他的话头,便滔滔不绝的说。

  。你不知道.我也犯了嫌疑子.照理论说国民政府当然要搬武汉j臆情势说我倒不反对留在南昌.你知道吗?后方许多人都在反对张静江,静江很怕去汉口的.如果我主张搬汉口,倒有两层不便,若他们反对张静江i我沒有方法替他辩护,结果不是形成拥谭反张的恶劣形势吗?而且我若坚持主张国民政府搬武汉,介石不难要怀疑到我要和他分庭抗礼,对立起来。。 ;

  ‘难道凭你的本领,说不服一个蒋介石和张静江?JOT我以为组安太怕事. . : :,

  。哈,你还不知道静江呢,介石是做了错事不肯认错的,而静江就以为他所做的事根本不会有错。他的脾气又倔强,又无理.我告诉你一段笑话罢,不久以前,我们在牯岭闲谈时,谈及牯岭的高度,在座还有黄膺白.本来牯岭的高度超过海拔五千尺,这是在游览书载得报清楚的.但张静江总以为靠不住。黄膺白是一个学测量的,他还傻头傻脑的和他争执,反复说着什么三角,什么几何,张先生更是一个不信科学的人,始终以为什样都靠不住,我忍不住便和他开玩笑,说;.我有一个办法,叫一个人用几千尺的绳子.从牯岭脚下拉起,拉到山顶,那一定准确了.’静扛说:‘这是斜的不是直的.还靠不住。,我说:‘既是这样,顶好由山顶打一个直洞打到山脚,那一定准确。,然而静江也说办不到,你想他是这么一个人.谁能和他讲理呢,.

  组安先生说完之后,禁不住叹口气.因为谈到静江先生的向量,我们的谈锋便转到他私生活一方面去,谈到他在巴黎的浪漫.谈到他在上海的豪奢.我突然发一个奇问。

  。静江先生是跛子.走路也要人抬,他怎样和他的姨太太睡觉?’

  。静江虽然不能动弹,他的尊夫人就不能移樽就教吗?。谭先生像发现了一件奇迹,很乐。

  。移樽就教。一个名词太语妙天下了,逗得我大笑起来,那夜紧张的谈话,就在轻松的空气中消散。

  赣汉对立的空气一天紧张过一天,在江西方面张静江先生依然倔强不让,而在汉口方面则孙哲生和徐季龙俨然掀起反蒋的大旗,这自然是共产党在其中曲尽了他们挑拨的能事。在蒋先生这边也知道反蒋的不止共产党,但他不好正面攻击,希望打击共产党即所以镇压反蒋的队伍;而在武汉方面,却也不直接攻蒋,藉口张静江做了中常会主席的缘故.高呼着请张静江交还党权给中央。我们劝蒋先生不妨再至武汉一行,或者藉此免得分裂.蒋先生终于一天到了武汉,那里自然也照例开了一个欢迎大会,但大会场中少不兔有许多蒋先生所不满意的口号和标语出现.末后蒋先生和鲍罗庭办过一次直接交涉,任翻译之责的是宋子文,他们争论了许久.鲍罗庭最后对蒋先生说:

  。你想众人都不说话是不可以的.我告诉你一件故事罢+古时西方有一个国王极讨厌各大臣说话。有一天他对着各大臣说:.你们说话太多了,我不喜欢。’各大臣说:‘只有狗是不会说话的,陛下要我们不说话,只有找狗去。”

  鲍罗庭的说话太挖苦尽致了,蒋先生听了这段故事,遂决意要驱逐鲍罗庭.他回至江西,在路中上了牯岭,提出驱鲍问

  ?]题,当时张静江自然赞成,而戴季陶和邓择生都极力反对。戴季陶劝蒋先生不听,回到寓所大哭说:。完了.完了.。而邓择生那夜也大喝其酒,借着酒醉,大哭了一夜,翌早赶回武汉,大约反蒋的决心也在那夜下了.这一段秘史也是谭组安告诉我,因为我那时正在南昌处理政务,不能分身到牯岭.虽然邓择生有过两次急电请我去。

  那时南昌和武汉俨然是对峙着两个中央,在南昌有中央党部,而在武汉则有联席会议.刚巧照规定,每至三个月中央党部应该召集一次中央执行委员会的全体会议;因为北伐军事,第三C,:全体会议已延了很长的期.于是武汉方面遂请求召集三中全会,间接促成国府迁汉。蒋先生以反蒋空气浓厚,恐怕开会期中有不利于他的决议.坚持不开,而联席会议则更振振有词,说蒋先生挟持中央,违反党意,竟直不问江西的意思,打算直接在汉口召集.

  时局真是紧张万分,蒋先生叫我一个人先往刺探武汉各人的意见.然而各人的意见哪里刺探起.邓择生是迷糊了,徐串龙是绐共产党操纵了,我想还是先见宋子文、孙哲生和顾盂余罢。因为我想宋子文和我有相当交谊,或者这次肯说老实话.孙哲生是上梅三民主义学会的后台人,自然不会和共党站在一条战.线,而顾孟余呢,比较中立,也与共党积不相容。我的船一到汉口,我便勁中央银行,一人门口,正见宋子文蒙着头出来坐汽车,他说正在发大热,要到法国医院医病。我和他一起到法国医院,我问他怎样意见,是不是国府不迁汉,党便要分裂.宋子文这位先生素来都难得说实话,只有他探听你意见,如果你要打听他的意见,他总含糊其词.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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