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房间吗?”
“对，但……”想了想，莫扎特又说。“我恐怕他已经睡了，你知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也是……别担心，晚餐结束之后，我会把食物送上去。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那……好吧……”想了想，千终于放弃。
菜不久之后就被索尔与肖恩端了上来，或许是因为穆不在场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要比上一日压抑许多。这一天，千坐在伊凡左侧，本着友善，她好几次尝试与这个少年交谈，但对方似乎心事重重，只是低头吃着盘中的食物，即使回答，也仅仅是若有若无的恩上一声而已。
“他的心情不太好。”千的左侧肖恩这么解释。“一直是这样。”
晚餐很快便结束了。如前日一样，福克斯从柜上拿下签筒，他看了桌旁众人一眼，自筒中挑出一根签条放回，再开始用力摇动。
“今天穆不在，只要七根就够了!”将签筒放到桌上的时候他这么说。“我也是讲道理的人。穆病了，无论是洗碗还是打扫不应该再去麻烦他。”
“只是隔了一天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真是可喜可贺呀!”索尔冷冷嘲笑。“怎么，想转职去当个神甫了吗?”
“六白一红!”福克斯扫了索尔一眼，没有反驳。“今天，我第一个抽。”
“果然是大转变，竟然身先士卒!”一向客气的莫扎特说起话来竟然也是冷冰冰的。
“反正第一签总得人抽的!”福克斯哼了一声，将手伸出抓住选择，再飞快抽起。“谁都是一样。”
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刹时静得就像坟场。
“看来，没我们的事了。”过了很久，肖恩退开椅子站起，再搀扶起千。“我们上去吧，你该回房间休息了。”
“另外，福克斯先生!”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站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慢慢说道。
“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情，我和同伴们结伴进入十六街，当时只是想着去街道另一头进行一次巡回演出……说起来，飞刀这个节目到现在还是很受欢迎的。”
“……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迷失方向。呵，这似乎不是迷失方向，毕竟，路只有一条……我们进入了这栋位于碎石荒地的古怪房屋，屋子里原本就有几个人，看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也显得很开心……那天晚上，或许因为心情有些烦闷。我说了一个故事，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有三个人流落荒岛，第一个人叹息着说，现在只好等待别人来救援。第二个人哭泣，说即使那样也要等上好几个月。第三个人与众不同，他没有说话，只是磨刀的声音霍霍作响……”
“这其实只是个茶余饭后的小故事。说的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听完之后原本就在这屋子里的那几个人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那是痛苦而绝望的表情，我不明白为什么，至少，在当时，我不明白……”
“我很快就明白了。我们开始抽签。红色的签不断被人抽起，而抽中的人则会离开。团长，助手……怎么说好，恐惧?悲伤?愤怒?一开始确实会有那种感觉，但没有意义，无论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看不见的力量操纵着一般，旧的人死去，新的人进来，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就好像这条走不完的街道。”
“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一边把玩手中的餐刀，索尔冰冷的眼神直射桌子另一头的福克斯。“同样是看着别人抽中红色签条，心里竟然会感觉到快乐。”
“我也有同感。”旁边莫扎特站了起来。“对于穆的死我并不觉得难过，毕竟这一天终会到来。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因为那样的理由而离开我们。”他举起小提琴尝试性地轻轻拉了几个音符，然后又放下，脸上尽是不满意的神色。“不过神毕竟还是是存在的，它只是晚了一天。”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再旁边，伊凡推开椅子站起，低着头小声说道。“抱歉，我……”
“等一等，这样好吗?”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福克斯突然喊道。“伊凡，昨天是你抽到了红色的签对吧!”
“是，可是，那是你……”
“不要再狡辩了!昨天是你抽中了红色签条!为什么现在你却又还能站在这里!”
“我，那是因为……”
“看来他还是不肯放弃呢!”桌后，索尔轻笑。
“是穆代替了你不是吗?小子!”仿佛没有听到索尔的嘲笑，福克斯继续蛊惑。“你不觉得羞愧吗?明明是你抽中红签，为什么死的人却是穆?喂，仔细想一想!这样的结果，他不就等于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吗?”
“我，那，可是……”伊凡站在原地，身体已开始再次颤抖。
“对吧!仔细想想，你是个杀人凶手!你本来昨天就该死，但现在却卑微地活了下来。你不觉得良心不安?你不觉得这样是错误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为什么不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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