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当时和达?乔索尼亚竞选的楚明江,提出的就是一套截然不同的理念。不过……我记不太清了。”
“至少现在,我们能更好地理解ISA为什么这么做了。”梦寻站定,望向远方,眉眼中说不出是忧虑还是感慨。
2300年的梦无城,处于第九区的梦无城,被镇压的梦无城,就在他们眼前。
该怎样形容这个城市呢?萧瑟、荒芜达到了顶点,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碎石瓦砾,还有未扑灭的余火。饥饿、寒冷在萧条的城市里无限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交杂的恶臭——那些死去的人,就躺在街边,慢慢地干枯。手拿破碗到救济处领一碗清汤寡水的灾民,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与此相比,在落兰城经历的短短的战争,根本只是小打小闹。梦寻也终于明白,罗衫婆婆为什么会说,那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噩梦。
在救济处分发“粮食”的工作人员倒是在肆无忌惮地交谈:“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受不了了。”
“行了,你比他们,”另一个指指灾民,小声说,“好太多了不是吗。”
“首长到底想怎么样?叛乱分子不是都已经处决了吗,何必……”没有再说下去。
“是怕野火烧不尽吧,你看看冰雾岛,几个月前就被镇压了,现在还不是有不怕死的人继续和政府作对?”
“要我说,世界联盟都已经成立了,再闹下去有什么意义?”
“哼!”
“我听说郊区那边已经有人吃人的事发生了。”
“何止啊,还有父母把小孩子亲手掐死……的,”不敢说出太过残忍的话,只丢给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
梦寻站在不远处,突然打了个寒颤,死死抓住哥哥。
“不过啊,我听说他们要对这里实施一个什么新政策管理,昨天新闻里说的,不知道是什么。”
“好像和什么游戏有关。”
“游戏?吃都吃不饱了还玩游戏?”
“这你就不懂了吧……”
谈话分贝逐渐降低,最后归于平静,空气中一丝涟漪都没有。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信息了,这场可怕的战役的结局,这个可怕的故事的结局,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事实。
十年前,就在梦无城人民濒临崩溃的边缘,达?乔索尼亚在此推行了一款游戏,所有愿意的玩家可以与开发者签署协议,以半休眠模式永远沉睡于游戏中,无需为生计担忧,你可以建造属于自己的王国,不愁吃不愁穿,想做什么都可以,真真切切叱咤风云的霸王。只要,你出卖自己的灵魂,成为游戏中永世的傀儡。
从此,这个城不再有梦。梦无,梦无,一切,都成为了虚无。
无梦的城,无梦的人。
回到提伯城堡中的梦宇和梦寻,心情异常压抑。这样的事实,换谁都接受不了。
提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间里,倚门而站,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抚着眉骨。而琼斯的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怎么,这点儿就受不了了?”
梦宇很疲惫地开口,声音却十分沉稳:“肖恩?亚伦,你不要再装了。”
琼斯哈哈笑起来,将黑斗篷脱下,从猫管家变成了秘境追踪2.0的设计师肖恩?亚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的。”梦宇并不想多说一个字。
“看来你们受打击不小,这样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梦寻强打精神说道,“除非闯关成功,否则没有签署协议的玩家,比如我们,在游戏中闯关失败的话,也一样会被困在游戏中是吗?”
“不错,”肖恩?亚伦很赏识地点点头,“让你们在游戏里生不如死地活着。”
“而提伯,你应该是对所签的协议后悔了对吧?”
提伯挑眉,似乎没料到梦寻会猜透他的心思。
而回答她的,是肖恩?亚伦:“签署了协议的玩家,没有资格毁约。除非,有人愿意代替他的位置,活在游戏里。”
“这就是你为什么说‘帮了你们谁来帮我’是吗?”
“是,”提伯终于开口,“我不会给任何人钥匙,而是吸他们的血,这样他们闯关失败,就可以替我活在游戏里了。可是,以我这一关的设定,除非我吸了一个很特殊的人的血,我才能重获自由。我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你出现。”
提伯慢慢靠近梦寻,紫色的眼睛已经逐渐变红:“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特殊的人,你的血,可以让我逃离游戏。所以……”
“可我不能死,也不能被困在游戏里。”梦寻推开提伯准备抚上她脖子的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后悔了吗?”
“因为无聊,因为厌倦,谁知道呢。”提伯苦笑,“总之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可以帮你。”梦寻不顾哥哥强烈的反应,小心翼翼地卷起衣袖,将手腕伸到提伯眼前,“既然你说我的血能帮你重获自由,那你就吸吧。不过麻烦你留我一条命,我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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