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像假的,假的又像是别的。
这笔糊涂帐若要认真算起来,也是很诡异的一件事。
正当王乘风又在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后土的脸色严肃,眼中又是精光大盛,缓
缓地说道:
「你又没有死过,怎知道死後不会再醒过来呢?」
「我当然知道啊!」王乘风嘻皮笑脸地说道:「我们那儿又不是没有死人,一
到荒郊野岭,满山遍野埋的都是死掉的人,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什麽人醒过来。」说
著说著,他又脑中灵光一闪,贼兮兮地说道:「而且,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有
没有死过呢?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死後不会再醒过来呢?』」
「肉体不醒,其实心神岂会不醒呢?」面对著这赖皮少年的缠夹言语,后土仍
然不以为忤,只是轻声叹道:「只是你还没有见过那样的境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
误会。」
说著说著,几个人已经走到了一处透明卵形物事之前,只见那巨大的蛋形物也
有楼房大小,而在透明的表层内,却可以看见正中央处有一个人,在身後不停转换
的景物间或悲或喜,或大笑或发怒地不断变幻神情。
仔细一看,那人连形貌也不停地变幻,有时是一个乾瘦的老头,有时却是一个
精壮活力的少年,有时是个略见发福的中年人,有时却是悬浮在羊水中的未出世婴
孩。
看著这人在透明蛋中随著景物变幻而变化,王乘风睁大了眼睛,像是看著一幅
最复杂的电脑动画,看得有些出神起来。
「这便是这个锾魂在居息之处的情景,」后土悠然道:「在凡间的定义之中,
他已经死了,但是在这个『灵魂汇集器』里,你可以说他正在做一场梦,却也可以
说那场凡间的生命历程是另外一场梦。」
王乘风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身旁的庄周像是岔了气一般,「哼」
的一声,似乎听见了什麽令他震惊非常的话。
幽冥之主后土赞许地点点头,彷佛知道他的心中想到了什麽。
「死与生,人间与阴界,本来就没有什麽是绝对的,生的人畏死,可是也许死
的人也畏生呢?
像这个身处『睡乡梦土』的人,此刻他在这个地方活得快快乐乐,随著他的记
忆变化情绪。
如果有一天你们告诉他,要把他带到你们的人间去,说不定他会吓得肝胆俱裂
呢!是不是?」
此刻后土彷佛是嫌王乘风冥顽不灵,说话的对象已经转成了庄周和达多二人。
「其实,人总是有怠惰和安於现状的毛病,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便会对那个地
方产生依赖,久而久之,便对其它的地方排斥恐惧。凡人大多畏惧死亡,只是死亡
不就是像睡一场觉吗?
你害怕死亡,其实说穿了,是不是就像一个小孩子,从小被带离家乡,在别的
地方成长,等到小孩子老了之後,有一天,却有人要带他回去故乡,这下子他却吓
得生病,因为他害怕自己已经对故乡不再熟悉。
死亡,是不是就像是要这个小孩回去故乡呢?」
庄周屏气凝神地听著后土的说话,彷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我开创了这个『幽冥之都』以来,已经收纳过无数的灵魂,几乎部是带著悲
哀後悔的负面情绪来的。
只是来了一些时日之後,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先前的生活岁月,忘了从前发生
过什麽事。
有的人问他:『从前为什麽你会那麽怕死,那麽不想离开人间?』
而被这样问的人大部分会说回答这样的话:『我已经忘记了。』只有少数几个
特别聪明的,会回答这样的话:
『我从前怕死,是因为不知道死後是什麽滋味,後来真正死了,一开始也非常
害怕,但习惯之後,想想前尘既往,才知道从前的恐惧又可怜又可笑。
现在在死的世界习惯了,想起从前的『生』,又开始害怕起来了。
真的很害怕,生怕有一天要离开这里,重新回到『生』的世界……」
在「睡乡梦土」的前方,庄周和达多像是最虔敬的弟子聆听圣人讲道一般,和
后土细细讨论生死,而不管问题如何难以解释,后土也总是沉静地一一细说,务求
让两人了解为止。
在言谈中,庄周也提及了在「学院」中,「鬼谷子」王力教授给他的「梦蝶」
术法。
后土看了在庄周身後出现的巨大蝴蝶幻影,略一指点,便让庄周的身影变得模
糊,与蝴蝶的光影交互呈现,一时之间,庄周的神情像是喝醉酒一般,随著一会儿
清晰,一会儿模糊的身影如痴如醉,彷佛沉浸在天下最美的幻境之中。
翩翩蝶影,似梦似真。
不知周之梦为蝶,抑或蝶之梦为周……
至於在一旁的达多,也有著无穷的疑问要向后土寻求解答。
「我是悉达多,迦毗罗卫国净饭王之子,母亲摩耶夫人经蓝毗尼园产下我,後
来经菩提伽耶毕钵罗树来到『学院』,」达多热切地说道:「截至此时,却仍是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