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暴民的国家,可以有多少亿万富翁,可是没有一个贵族!
没有一支歌在世界传唱,没有一首诗在国际吟诵,没有一种舞曲在地球上流行,没有一个名字在人间称颂----到处都生产着鲁迅,没有中国的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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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你换脑的前夜,又一场变革的叩门声中,我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听那排炮般、排炮般的----滚滚雷鸣----滚滚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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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以下,一直到本节结尾,是部队长进行60年代的回忆,尤其是他与后来出现在小说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关系的往事回顾——作者注。
17.他的梦境
17. 他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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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封闭的地理环境,封闭精神状态下文化的近亲繁殖复制,使中国人的心理心灵得不到新文化的滋养和刺激,变得越来越贫病孱弱。心灵的孱弱带来肉体的孱弱,没有精神殿堂的人民猥琐低俗;没有精神殿堂,中国当代永远也无法产生震撼心灵的伟大文学作品,也无从在其它精神领域有所建树,我们的社会现实不断地证明这一点;没有思想灵魂、没有自我批判必然没有真正的社会进步,这种现状延续至今----没有先进文化思想的我们失去了神圣性,中国人循环地重复自己,炒自己文化的剩饭,原地打转,永远陷于盲人摸象、瞎子探路的迷惘境地。
中国文化只有迅速融合西方文化一途,舍此别无出路。苏联文化中所包含的俄罗斯文化,其中欧化的精华,是进步的文化,实际上是我们走向西方,和西方文化交融汇合的捷径;换句话说,苏联是我们通向西方的桥梁。可惜这条路,在1959年以后实际上就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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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细亚上空的夜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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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着古代的服装
留着一条长辫 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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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四的街头
你长袍宽襟 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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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冼星海的壮阔里
夕阳辉耀山头的塔影里
你唱过 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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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去列车窗口
在银色的月光下
你唱过 你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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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但是
亚洲原野的大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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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高加索
也没有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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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化大革命中未公开发表的最大胆激烈的言论,离经叛道,充满了对现在社会的强烈批判精神和对未来中国的热烈憧憬----那时----我们都洋溢的青春激情----
那是在军官院校假山后面,他和自己彻夜长谈时,慷慨陈词的一部份。他比自己小多了,好几次自己击节赞叹,好几次暗暗为他担心,环顾左右,捂上他嘴巴----也有好几次,沉吟再三,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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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没有时间停下来,拾捡闲情逸志;已经没有空间轻吟浅唱,痛苦的巨变——你的声音可以是月夜下的小桥流水,不!我的诗歌是拿破仑的大炮,在原野上轰轰雷鸣!”
——微笑着,那浑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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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前的最后一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关心国家大事,以天下为己任”的大学生,一股阳刚正气昂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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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虑过我们的出路吗?”那时候还有留军直单位和城市的机会。
“参军去!到一线部队去!‘马革裹尸,战死疆场’。像北伐青年一样,去执行批判的武器,用武器去批判旧世界!这大概是我们这些人的唯一归宿!”他豪爽地笑起来了。
那天晚上,天气炎热,两人依在假山旁边的草地上,吃着家里带来的干馒头,也没有水,毫无倦意,他小声吟诵着《天安门广场上空的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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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欢飞环舞着
飞过天安门广场上空
从东飞到西 又从西飞到东
从红楼俯冲下来又掠过纪念碑的尖顶
她唱着歌 唱着歌 唱着歌啊
我们水晶般的小鸟啊
她唱着快乐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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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管我们的革命
快乐地 自顾地在我们的上空盘旋
我们自由的小鸟啊 她唱着嘹亮的歌声!
在一棵大树上蹦上跳下
一棵美丽的大树啊
一棵我们种下的大树上啊
一声声唱着春天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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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中国的心灵都在倾听
那明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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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强国的梦!一个强大国家的蓝图!一个伟大中华的悲愤和渴望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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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里,白杨轻轻摇动,校园里不知是哪一个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高唱着聂耳田汉的《毕业歌》----这时候,文化大革命山雨欲来风满楼,眼看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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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眼圈湿了,他知道自己动感情了,下意识地向旁边瞥了一眼,李沪生左手攥着刀,右手抱着枪,倚墙而卧,正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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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
至今还能回忆起他那骑在马上高大的身材,调皮的眼睛和幽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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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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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能读普希金的诗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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