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战争打响,所有的人民都将可以从市中心地道口拿到武器。”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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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已经成了个巨大的火药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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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空闪烁,篝火飘忽,街区忽然传出不知什么人朗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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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已
穿越了黑夜
一片羽毛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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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排排的路灯中弹
它们的颅浆被踩碎着
成为小草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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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已被射穿
在时间的肺叶里
矗立着阳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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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移动着,从篝火对面的墙上,书写着什么----神秘吟诵声继续从街角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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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你控制得太久了
我们已经纷纷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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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树叶已不再
覆盖母亲土地
珍贵的花
骄傲地
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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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控制得太紧了
歌的维管
已枯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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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火种
等候着春雷
解冻的
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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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追击声,“站住!站住!”“叭!叭!”
凄厉的子弹声划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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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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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忽然传来忧郁的俄文歌声《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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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夜莺,小夜莺!
歌声嘹亮的小夜莺!
今夜你向哪儿飞翔?
整夜又在哪儿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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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是从地道里传出来的。
睡在干草上的夜莺并不是唱给你们听的啊!那透明的夜莺,自己就是一首歌啊!她只是想唱出她的热烈!她只是在唱出她的心爱!睡在干草中的夜莺!梦想中的夜莺!天空的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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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那个右派在唱歌,上次受伤的那个。他也是东北人。伤好后他自己要来上工。他在我们厂监督劳动。”
“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吗?”
“是啊,坑道里不是每晚要人值守吗?他自报奋勇的。”
“他还会唱什么?”男子问。
“会的可多了,尽是苏联的。”露露轻快地说。“他早年参加过匈牙利布达佩斯国际青年节,是个年轻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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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军车在工事口停下,士兵们从车上卸下了一些装具,很快地在工事附近路口架起了鹿砦和铁丝网,士兵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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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歌曲声继续从坑道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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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啊,夜莺,
你不要唱!
让我们的战士再多睡一会儿吧,
多睡一会儿吧!
春天也来到了战场,
战士们不能入梦乡。
啊,这不是因为炮在响,
是因为夜莺又在唱。
难道你忘了是战场,
冒失的夜莺你还唱!
夜莺它管什幺战场,
它为它的生活在歌唱。
啊,战士们想起了家乡,
家门前绿色花园里,
夜莺整夜在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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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是在占领区。
军人站直了。
如果是在中苏战区,听到我们唱苏联歌,还会有战争吗?
他仰头,满天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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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会念苏联诗歌呢。”露露站立在他身旁,在他耳边轻轻说,微风吹动了她的裙裾,在篝火的雕琢下,像一尊亭亭玉立的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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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升起了普希金那英雄主义激情的著名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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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相信,就要升起了,那迷人的幸福的星辰。俄罗斯将从睡梦中惊醒,专制暴政的废墟上,将会写上我们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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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事里,突然迸发出那个右派分子震天撼地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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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此珍贵,和平如此甜蜜
竟要由奴隶的锁链作为换取的代价吗?
不自由,毋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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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滚滚传来了沉雷,一阵大风卷过,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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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断续飘来话剧团演员吟咏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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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些
字词句的能量
组成了光
像闪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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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道口一张宣传桌上传来了留声机《喀秋莎》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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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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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唱歌吧!”姑娘就在篝火前拉起军人的手,和着那地底下的声音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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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去向远方边防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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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歇憩的工人都坐起来了。又有几个热心的工人加入了歌声,这是苏联歌曲!
这是60年代中国青年的写照!是50年代中国爱乐工人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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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又唱起了《红莓花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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