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夜很思念不假,但迟早会有分别的时候,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对师父的感情没有丝毫消减,只是接下来的路得自己走。
便如同宁玉合瞧见祝满枝的杀手锏后想学一样,宁清夜听到了能变强的消息,自然也会尽力去争取。
不过来君山岛,不单单是为了寻找那传闻中的《通天宝典》,更重要的是还人情。小时候被曹家拉了一把,如今曹家有难,自然义无反顾,哪怕曹家婉拒了,她还是会在这里守着。
这些恩怨是她的私事,和师父无关,所以她一直没露面,不想师父掺和进来,至于师父旁边那个白衣公子……
茂密竹叶间,宁清夜看着远处那个相貌俊朗的翩翩佳公子,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巷子里的那次强吻。到现在她都没想通,当时为什么没在这色胚的身上捅个窟窿,竟然傻愣愣站着让他啃……
不过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宁清夜也早已放下,许不令对她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是她师弟,自然不会再去找许不令的麻烦。
许不令是藩王世子,宁清夜现在办的是江湖事,也不想把许不令拉进来。虽然她知道以许不令的身份地位,有可能摆平曹家的麻烦,但江湖人的事情该用江湖人的方法解决,若是把朝廷拉进来,就都变味了……
宁清夜认真思索了许久,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才眨了眨眼睛,落在地面上,孤身一人隐入了竹林中……
……
曹家祖宅,随着肃王世子的忽然来访,气氛稍微变化了几分。
江湖人都是人精,说退出了江湖,总不可能真变成了种地的庄稼汉,对局势的判断能力没有丝毫消减。
曹渠易送别了许不令之后,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曹家后方的祠堂内。
曹家数百年传承,祠堂中供奉的先祖灵位一眼望去难以数清,灵位前的高台上,还放着十余把名剑,皆是曹家历代家主的佩剑,正中的一把便是史书以浓重笔墨记载的名剑湛卢,剑柄上挂着一串剑穗,玉扣碧绿通透,在烛火下反射出淡淡微光。
宝剑前的地面上放着蒲团,花甲之龄的老者在上面盘坐,身着寻常的黑色布袍,凌厉的眼角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叱咤江湖时的风姿。
曹渠易关上了祠堂大门,来到长兄的身边,轻声道:
“肃王世子已经走了,打听宁清夜的下落,还两次叮嘱我等当心打鹰楼。就话语来看,他可能知道来的是谁,觉得我曹家没有半分胜算。”
坐在蒲团上的,便是曹家现任的家主曹渠简。在十年前豪侠如云的年代,曹渠简武艺不如祝绸山、司徒岳烬这些顶尖枭雄,有点弱,因此名声一直不大,在说书先生口中也很少提及。
不过说曹渠简武艺弱,是和他曹家掌门人的身份比起来有点才不配位,不如祖上的历代枭雄。真论武艺高低,能执掌君山曹家,至少也是和祝稠山等人同一层面的,江湖上顶尖的那一小波人。
曹渠简眼睛一直盯着那串剑穗,听见弟弟的声音,略显苍老的面容多了几分萧索:
“父仇子报,父债子偿,恩恩怨怨无休无止,从没有两清的说法。这一劫迟早会来,打鹰楼既然敢过来,肯定是狮子搏兔,有稳吃我曹家的把握。”
二当家曹渠易站在身后,看了看那串剑穗:
“被人找上门,真找官府,官府也管不了,总不能站着让人杀……这串剑穗,要不就送给打鹰楼,也省的他们上门来索要。”
曹渠简长长叹了口气:“打鹰楼不单单是为了剑穗,这么久没动手,是在等。当年欠下的恩怨,光用我的脑袋不够还。”
“放下身段,给打鹰楼一个面子,要什么给什么都不行?”
“江湖辈分、规矩,都建立在手中的剑上。手中无剑,面子又值几个钱,打鹰楼根本不把我曹家上下放在眼里。”
“我等终究是江湖人,既然退不出去,实在不行重入江湖,楚地还是我曹家说的算……”
大当家曹渠简摇了摇头:“自从曹英投了朝廷,我曹家便不是江湖人了,退出江湖尚能残喘,握了剑,来杀我等的就不止一个打鹰楼。缉侦司杀了多少人,仇都得算我曹家一份儿……是我造的孽,怪不得谁。”
曹渠易眉头紧锁,思索良久:“要不干脆就投了朝廷,曹家底蕴尚在,再怎么也比唐蛟地位高……”
“此事休要再提。”
“……”
二当家曹渠易犹豫了下,却也只能一声轻叹,转身出了曹家祠堂……
第三十九章 万事俱备
从清晨到黄昏,许不令一直都在君山岛搜寻着宁清夜可能藏身的地方,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找到。
而另一侧,临湖长街上,四个汉子走出了岳阳楼四散离开,常侍剑带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向了君山岛归来的渡口方向。
穿着镖师行头的杨屠玥,持着油纸伞快步回到了杨记铺子,来到了后院的睡房内,从柜子上面取下来了包裹。
三口之家,睡房不是很大,角落还放着婴儿摇篮,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上面盖着布匹防止落灰尘,看来是为下一个孩子准备。
黄昏时分正是饭点,小店里坐了几桌客人,生意比较忙。
在厨房里忙活的孟花,察觉到有人进入后院,走出厨房探头看了一眼,见丈夫在桌子旁边收拾着东西,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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