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咳咳……”
陈四爷连声咳嗽,抬手让跑过来的打手退开,强行露出几分笑容:
“我只是个卖消息的,当不起江湖人,有问必答,留小的一命即可……”
巷子中的祝满枝,眸中全是震惊,完全没想到许不令这么问消息,这也太霸道了些,连她一个捕快都看不下去了。不过想起许不令的身份,她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许不令松开了靴子,低头看着陈四爷:“可认识一个叫三才的,是个赌棍,前几天忽然一夜暴富,肯定在周边的赌坊出现过。”
陈四爷半天没爬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回想片刻,又看向如临大敌的打手:“去查查,有没有这个人。”
几个打手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打听消息。
许不令见不少江湖人在旁边观望,蹙眉扫了一眼,酒楼附近便恢复如初进进出出,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约莫两刻钟后,一个打手跑了回来,沉声道:
“四爷,老赵的赌档前几天是来了个客人,很肥,半晚上就输干净了,还倒欠了五百多两银子,说是第二天给又拿不出来……”
陈四爷眉头一皱,略微琢磨了下,从地上爬起来,微微欠身:“少侠,你听到了,在赌坊输干净,银子肯定找不回来了。”
许不令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人去哪儿了?”
陈四爷稍微犹豫了下,眼前便出现了一双老拳,整个人被砸的撞入了酒楼的窗户,里面观望的人吓的连忙躲开。
这一拳并不重,却是吓破了陈四爷的胆儿,急急忙忙翻起来,抬起手:“少侠别冲动,我说……欠了赌坊的银子,肯定是要还的。那三才若是弄不来银子,肯定被朱家带走了……”
“带去那儿?”
“这个少侠得去问虎台街的朱满龙,他老人家辈分比我高。”
许不令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丢给了陈四爷,便转身走向巷子:
“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传出去你第一个死。”
陈四爷略显意外的拿起银票,旋即显出几分错愕,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
“少侠,你早都给银子不就完了,我又没得罪您,干嘛平白无故把我打一顿?”
“直接给银子,你说假话怎么办?”
“……”
陈四爷愣了半天,还真没话说……
第二十五章 踢馆
大玥朝以武兴国,数百年的传承下来,习武之风盛行于市井之间。
虽然此举让大玥国力大涨直至横扫天下一统中原,可带来的副作用同样不小。
常言‘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文人手中握的是笔,又大多是聪明人,除开背后含沙射影骂几句,对掌权者形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而武人手中握的可是刀,而且大半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莽夫,一个不顺心杀官造反都是常事儿。
当今天子继位后,大玥朝已经游侠之气成风,传承几百年的江湖世家,甚至到了藐视王权的地步。
彼此之间的冲突最终引发了几乎摧毁一代江湖人的‘铁鹰猎鹿’,武人才有所收敛,稍微安分守己了些。
不过习武之风已经传承了几百年,大玥以武立国将门世家众多,也不可能直接扭转,最终也只能筹建了缉侦司监察江湖绿林,彼此保持着默契与平衡。
习武不是说自个在家里打一套王八拳就算武人,就如同现代的‘咏春、太极’一样,派别划分比文人的流派还要多,其中大半是师传徒、父传子,每家的打法都不一样。
豪门子弟有名师教授,比如说许不令,可以搜罗各种密不外传的拳谱、刀谱,而寒门子弟自然没这个本事,拜入名家也没那个天资,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武馆学艺。
长安城作为大玥国都,因为以前满大街都是游侠儿,私斗太过频繁有损国威,朝廷便把所有的武馆规划到了长乐坊的虎台街。
武馆肯定比不上传承有序的江湖世家,大多是各家名师的记名徒弟,地位不怎么高。但敢在京城开武馆教徒弟的,身手绝对不差。
虎台街十二家武馆的坐馆,皆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从甲子前开国至今都没变过,来一家走一家,能在虎台街站稳了才有资格开武馆。
想站稳,就得把其他武馆干趴下一半,这就是江湖人的规矩。
冬夜寒风刺骨,虎台街上人影稀疏,只有各家的门生带着刀四处巡视。
武人都脾气大,文官那一套学不来,管束太严也削去了锐气,因此这条街上是没有捕快官兵的,只要不随便杀人,朝廷基本上不会过问。
长街尾端的一间大宅里,公孙禄走出客房,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次是我爹照顾不周,朱兄莫要往心里去,日后绝不会发生这类事情……”
公孙禄的身旁,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双臂极长手指满是老茧,身着一声黑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霾,是铁爪门坐馆朱满龙的长子朱承烈。
听见公孙禄的话,朱承烈叹了口气:“无妄之灾,权当这次不走运。可怜我那几个师弟,尚未出师,便就此夭折……”
公孙禄点了点头,却也不好在多说。半个月前福满楼私盐的案子总算压了下来,代价就是朱满龙交出了几个徒弟背黑锅,进了缉侦司的地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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