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说轻了不行,说轻了肯定不好严惩。下面的士子说不准还得闹。
说重了也不行啊,说重了、处置重了那就是御史言官们的胜利。这票人下次估摸还得这么干。
张仑撇了撇嘴,无非是皇帝希望对程敏政他们稍加惩戒但又得交代的过去。
对那些御史则是希望看起来是稍加惩戒,实际上效果是严厉打击避免这帮混蛋没事儿继续搅局。
对于这帮人怎么处置,张仑自然是有自己的腹稿了。
这个时代大家碍于经验和律法,很多时候的处置不是过严就是过松。
张仑就不一样了,咱好歹是生长在红旗下读着《毛选》、《邓论》、《资本论》……长大的人啊!
首先肯定是要定下基调的,这基调就是:舞弊案子虚乌有,无论御史言官还是礼部、诏狱,都没有切实证据。
涉案举子唐伯虎提审时试图触柱自杀明志未遂,即要求御前自辩否则宁死明志。
经内阁、六部讨论许可,但双方皆无证据。举子唐伯虎提出愿意让质疑方再考,以剐刑为注再试。
内阁随即商议传缴天下举子,有疑虑者可以与其一试。结果没人来,于是可以判定此事便为子虚乌有。
然后再说此事成因:你们这帮读书人,既然是来了京师考取功名为国效力的。
可你们不仅不闭门读书还到处拜访公卿名流混名声,这搞尼玛个锤子的搞啊!
这股歪风邪气士子裹挟进去,朝臣也被裹挟进去了。所以才闹出这场风波。
还有御史言官,风闻奏事这没错。但这是为了广开言路,不是为了让你们攀附撕咬。
一句疑邻盗斧便是要去扳倒数十年国家重臣,居然还有接连为朋党之相。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张仑的一番基调定下了,弘治皇帝不由得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论处置的问题了。
舞弊案既然是子虚乌有,自然程敏政大节不亏。
但受仕林风气影响考前多接拜访,还到处给人指点出题时又不避嫌以至于闹出这场风波。
总结:大节不亏,私德无损。在此一事上,未曾回避。有持身不检之嫌。
谓之“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偏招物议”。
罚停职、停俸,居家反思为期一年。一年后由内阁六部,再以表现议断贬斥、复职或勒令致仕。
李东阳、刘健等人倒是对于张仑的这个提法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似乎又颇为可行。
这个惩戒不可谓不重啊,而且还带着后续。但实际上可以操作的空间又很大。
一年时间足以看出事情走向,如果实在不行勒令致仕或者贬斥都可以。
如果风波过了,那复职也有说头啊!
这就是停职检查啊!尼玛!张仑心里撇撇嘴,别看你们都是阁老脑袋聪明。
可差着几百年的见识呢,自然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咯!
第三十六章 赏赐给你,就不给钱
唐寅、徐经二人,虽未曾贿赂以获试题。但赴京赶考不思闭门读书,反而纵马街头频访公卿。
此举有“夤缘求进,行为不检”之嫌,罚其此科成绩作废、夺其仕籍转回原籍复考县、府、院三试。
夺名、参考权一届,着原籍提学严加管束,督导言行。下一届方可以恢复参考权利。
张仑这一番话,听得李东阳等人“嘶嘶~”的抽着凉气。
在读书人看来这处罚是绝对够狠的了,夺仕籍相当于贬斥了。处罚不可谓不严厉。
但又不是彻底的一棒打死,先着原籍提学管束督导。下一届则是给了他们恢复的机会。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无论他们自己考得上、考不上,这天下士子都无话可说啊。
最后就是言官御史们的处置了,弘治皇帝看着张仑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章程。
李东阳等人在张仑前面的表现后,也很想知道他对于这些御史言官们会提出怎样的处置方式。
华昶,言事不察、告之无实。言行实为不谨,且着有讪讽朝臣,卖直邀名之嫌。
调往南京太仆寺主簿,以观后效。
林廷玉身为考官出列举告,只提疑点全无证据之下却请夺唐寅、徐经仕籍。
同时还请羁押当朝重臣程敏政,释无据言事、言行不谨者华昶。
此议竟然有多方科道官、御史附议,其言表行态不仅有谤毁举子、陷诬朝臣,更具朋党之势。
李东阳几人听到这里,不由得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
卧槽尼玛!没想到啊,这张家痴虎儿不哼不哈的下手竟然是那么狠!
《战国策·赵策二》曰“臣闻明王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塞朋党之门。”
东汉的党锢之祸、唐代的牛李党争、宋代的元祐党案……一桩桩、一件件,朋党一说直击要害,那是要命的事儿啊!
但看看御座上的弘治皇帝的脸色,李东阳几人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次清流们表现出来的统一性、巨大的影响力,都让皇帝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
皇帝之所以不满意,大概就真的是因为这些言官御史们不仅闹的太过分而且这都有缔结朋党的意思了。
今天就敢用疑点去搞朝中重臣,那明天是不是要那疑点去搞一搞内阁六部?!
搞完内阁六部了,是不是连朕这个皇帝你们也得搞上一搞才舒坦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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