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城中已然乱将起来,不时有流氓趁机撞门行劫,被管巳逮住一个,探问到了司空府的方向,随即一矛捅死。管夫人就这么着撞进了战阵之中,正巧见到曹淼要寻死,惶急之下,急急地便将手中长矛狠狠掷去,千钧一发之际,伤了马,救了人。
可是她出庄进城,本来是要迎接是勋的,根本没带长兵器——腰下倒是佩着环首长刀,那是习惯——城门口抢到的长矛也脱手掷出去了,眼见许耽挺槊朝着是勋冲来,只好抽刀抵敌。两人交过一招,许耽吃了一惊,管巳却更是满心的惊恐——这人好大力气,老爹盛年时也不过如此!
以刀对槊,管巳在兵器上本就吃了大亏,加上无论招数、膂力,也都并非许耽之敌,当下也不答是勋的询问,只是高叫:“夫君快走!”奋起一刀,朝许耽马头便劈将过去。
许耽听得此言,不禁一愣,心说又一个——怎么是勋的女人都那么能打啊?嗯……我喜欢!双腿驱策坐骑,让过来刀,反手便一槊刺去——管巳劈他的马,他也刺管巳的马,心说只要把你也打落马下,将来是宏辅就有两场好戏可瞧啦……或许,两戏并作一戏也挺不错。
管巳策马闪避,双骑就此擦肩而过。因为巷道狭窄,许耽的长槊抡不开来,管巳趁机便又一刀,朝向对方胸腹之间斫去。好个许耽,危急间将身一缩,便躲过了来招,随即他也不拨马去追,反而一槊捅出,闪亮的槊头正好架在正发愣的是勋的肩膀上,冷笑道:“速速下马受缚,不然便割了是宏辅的首级!”
管巳勉强拨转马头,见状大惊失色,忙叫:“休伤我夫性命!”许耽撇嘴道:“先抛了兵器,若慢得一步时,恐汝夫难以保全。”
“当啷”一声,管巳把刀就给扔了。
是勋心说完,今天我们夫妇三人,看起来全都要折在这儿……其实以管巳的马术,加上黄马的神骏,她要不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来救我,就大有逃跑的机会啊,而曹淼或许还有孙汶救护……罢了罢了,我死了吧,省得这恶贼拿我的性命来要挟我老婆!
当下头脑一热,不管不顾地惨笑一声:“卿等快逃!”随即脑袋一挺,就把脖子朝槊刃上撞将过去……
第十八章、投鼠忌器
人在紧要关头,往往会头脑发昏,做出相当不理智的行为来,这就叫——冲动。要是外在并无强大的压迫,又给出足够的选择时间,让是勋思考:你,或你两个老婆,不可能得全,你要不要舍命?说不定是勋犹犹豫豫的就拿不定主意,不会直截了当地干脆寻死。
但凡还有一线生机在,谁会想去死啊!
平素沉着冷静的人,未必就不会冲动,就看外在的压迫有多严重,给他权衡利弊的时间有多短暂了。可是往往冲动之下,才见一个人的真性情,权衡之际,只见一个人的真智慧。
只是是勋想要寻死,许耽却还不想杀他,当即就把长槊给抽回来了。是勋这一撞撞了个空,要不是脚还踩在镫里,几乎就要摔下马去。
许耽这一抽槊,管巳的反应却快,也不顾自己空着两手呢,一催坐骑逼近,随即脚脱了镫,飞纵起来,朝着许耽就和身扑上。许耽本能地用槊鐏去捅——他的槊鐏亦纯用精铁打就,半尺多长,虽不锋利,这要是捅中了,管巳当场就得吐血——心里却叫:“可惜了,可惜了!”
可是眼见槊鐏就要撞上管巳的胸腹之间,他却突然感到一股大力从槊头方向传来,竟然将长槊牢牢锁住,无法再前进一寸。管巳趁机一扭腰,躲过槊鐏,双手便扳住了许耽的肩膀,随即膀、腰同时用力,双腿圈转过来,膝盖狠狠地撞中了对方的肋下。
许耽就觉得肋下钻心的疼痛,不禁暴叫一声,朝后就仰。管巳不是正经武士出身,自小跟随管亥流蹿,步下、马上,器械、空手,什么功夫能够杀人,就学什么功夫,尤其身量也小,膂力、招数虽然比不上许耽,灵动处却远远过之。许耽这一仰,管巳及时在空中一个翻转,借着双臂之力,竟然已经翻到了许耽上方,一屁股就骑在了他的肚子上。
许耽不禁又觉得腹部一痛,还来不及反应,管巳早回转身来,提起小巧的拳头,照准他面门便是狠狠一拳。许耽一身武艺,筋骨粗健,可是作为马上之将,从来也没练过脸——要是换了挨惯揍的白老五,这一拳算个屁啊——正中鼻梁,当下就被打得鼻骨折断,鼻血飞溅。
他正待挣扎着直起身来,将肚子上的管巳抛掷出去,旁边是勋可终于反应过来了,毫不客气,抡圆了手中的弓臂,朝他脸上就是一抽——“啪”的一声,这回许耽连嘴也豁开了。
可是最要命的还是第三下,一双粗壮的大手,也不知道何时递到了颈项之侧,随即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是孙汶。他适才抢近来,动用“空手入白刃”的绝学,一把锁住了许耽的槊头,救下了管巳的性命,然后便又来锁许耽的脖子。这连兵刃都能锁住的力气,锁个把脖子又算得了什么了!
按照其师——南阳大侠邓展——的传授,空手入刃不是光锁住就算完了的,还得奋力去夺,也就是奋力抖动手腕,将敌方兵刃朝侧面掰开。孙汶这一招本是练熟了的,刚才锁了许耽的槊头,就想去夺,但许耽力大,未能奏功,如今锁住了许耽的脖子,便又本能地侧向一掰——可怜,勇武如许耽,不但脸没有练过,脖子也没有练过,颈骨瞬间受力,当即折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