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以上穿着棉甲,就算被霰弹打中,也极有可能伤而不死。
如此垃圾的小炮,单独抵抗骑兵都难以做到,还得配合其他远程武器才行。
只要有了楯车,虎蹲炮就得抓瞎,需要威力更大的野战炮出手。
可是,李仁义没有楯车,甚至没有棉甲!
丁仲仪劝谏道:“都统,这样打不行。要么收缩后撤,要么全军压上,瞻前顾后只派几千兵出去,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李仁义说:“前面那些都是撞令郎,死了也就死了,今后再去抓汉人便是。让他们先去试试看,若能奏效就派强军压上,若是一触即溃则另想办法。”
丁仲仪说:“撞令郎是汉人不假,可也毕竟是大夏兵。他们若是惨败,擒生军就不害怕吗?士气一降再降,就算敌人没有神砲,这仗也没法再接着打了。”
“那该怎么办?派更多士卒压上去,然后被打得全军溃败吗?”李仁义沮丧道,“退也不行,敌人一直发砲压过来,迟早把我军营寨给全占了。你能带着粮草一起撤出大营?到那个时候,就算敌人不追来,我们也只能退回济桑补给,沿途粮站勉强够咱们撤军!”
丁仲仪说:“全军压上还能搏一搏,都统这样进攻必败无疑!”
估计是被明军的打法恶心到了,旁边两个党项将领也说:“都统,搏命吧。让撞令郎在前面挡砲子,我们带着擒生军紧随其后。就算撞令郎被打得溃败,我们也能顶着溃兵杀过去。”
这种情况也有,党项士兵经常把撞令郎当炮灰。
而既然是炮灰,溃败自然稀松平常。真正的党项士兵,不会见到撞令郎溃了,自己也吓得跟着溃逃。他们甚至会列阵驱杀溃兵,防止溃兵冲破自己的阵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撞令郎别溃得太快,别整个前军瞬间集体溃逃——在和南军司城外的野战,就是撞令郎前军瞬间集体崩溃,导致后方的党项士兵全都乱套了。
在党项将领的劝说下,李仁义终于决定奋死一搏。
数千撞令郎依旧在前方,但党项擒生军紧随其后,李仁义的中军也整体向前,两侧的西夏部队更是发疯一样攻山。
“西夏主将这是要孤注一掷啊!”杨志举着望远镜微笑,他已经把敌人给逼疯了。
却见前方的撞令郎们,战战兢兢往前进发。
巫师能够提升党项兵的士气,却对这些汉儿撞令郎没啥作用,他们已经笃定明军肯定有鬼神保佑。
凡人之躯,如何与鬼神抗衡?
这还没接战呢,源于对未知的恐惧,撞令郎就已经在想着逃跑了。
作为农奴出身的汉人士兵,唯一支撑他们坚持作战的信念,就是打完这场仗能够继续活命。
既然小命可能不保,那还打个什么鬼?
幸好,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明军的火炮一直没发射,撞令郎们开始幻想鬼神不再保佑敌人。
双方前军距离七八十步,西夏那边的鼓声越来越急促,旗令也让撞令郎们加速冲锋。
前军相距十余步时,后面的擒生军也到了六十步内,并开始朝明军大阵抛射箭矢。
杨志那边令旗一挥,一千多把火枪同时射击,伴随射出的还有标枪和箭矢。
而山头上的虎蹲炮,却是居高临下,全部瞄准后方的擒生军。
远程火力打出的瞬间,明军步兵集体冲锋,狠狠撞向十余步外的西夏前军。
明军步兵的冲锋,威力丝毫不亚于火器。遭受一千多发火枪近距离齐射的撞令郎,再被明军步兵这么一冲,还活着的全部转身逃跑。
而身后的那些党项擒生军,刚刚遭受四十门虎蹲炮最佳距离霰弹攻击,又被己方溃兵冲击,后面还跟着如狼似虎的明军步兵。哪里还扛得住?
“败了……败得太快了……”
李仁义失魂落魄,他想过可能会败,但没想到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如此狭窄的河谷,前方溃败必导致连锁反应,甚至都没法驱赶溃兵从两侧绕过。在敌人的不断追杀之下,肯定会被溃兵冲得全军崩溃。
“都统快走,能逃多少是多少!”丁仲仪已经牵着马来。
李仁义苦笑道:“伱倒是早有准备。”
丁仲仪说:“未虑胜,先虑败。”
趁着溃兵还没撞过来,二人带着亲兵赶紧逃跑,西夏骑兵也紧随其后。
至于步兵,自求多福吧。
第534章 李察哥想跑
狭窄河谷,大营当中,遍地都是狼狈逃窜的溃兵。
杨志只带了五百骑兵过来,这些骑兵成了追杀主力,不断切割迟滞大股溃兵,方便己方步兵追上来斩俘敌军。
偶有小股敌人列阵顽抗,骑兵直接绕过去,交给步兵来处理。
大量西夏溃兵自相踩踏,根本不用明军来杀,就把自己人给踩死无数。
恐惧!
不仅是战败怕死的恐惧,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之所以败得那么快,败得那么干脆彻底,是因为火器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如果换做开阔战场,对于西夏兵而言,情况应该能好许多。至少还能调动兵力战术包抄,还能把前方溃兵驱赶往两边跑。
可在这条河谷里,却没有多余的发挥空间。
两侧山头的西夏兵,见到主力崩溃,也沿着山势逃跑。下山之后又上山,根本不敢进河谷,群山连绵无边无际,只逃出几个山头就累得吐舌头,许多西夏兵一边逃跑一边脱掉铠甲。
一直追出六七里地,本来靠西侧山脚流淌的喀罗川,猛地变成流在河谷正中央。
这时还剩两三万西夏溃兵,自发顺着河岸陆续汇聚,堵在只有三四百米宽的半边河谷。
真就变成了人挤人,疯狂自相踩踏,完全失去理智。
也有人慌不择路跳入河中,忘了自己还穿着铠甲。这些人的水性也不好,咕噜噜灌水挣扎,河面上到处是呼喊求救声。
越来越多西夏兵跪地求饶,就算明军要杀俘他们也认了。
从下午追杀至夜晚,各部陆陆续续返回。
天亮之后清点战俘,通过装备的区别,俘虏撞令郎两千余,俘虏其他各族士兵一万七千多。
从战斗地点往北十余里,一路上到处是尸体。河面也有许多浮尸,估计过几日会更多,因为沉下去的尸体,胀气后会自己浮上来。
“俘虏太多了,没那么多粮食来养,而且还会有暴乱风险。”李进义说道。
杨志虽然谨慎到怂的地步,却不是什么心软之辈:“撞令郎带回去给地耕种。再甄别出羌人、吐蕃人、回鹘人,卸掉他们的兵甲,让他们清理尸体之后就放归。至于党项人,杀掉兵甲精良之辈,只留三千党项战俘做农奴!”
已经懒得甄别党项军官了,谁穿的铠甲更好,就直接拖去杀了掩埋。
脱了铠甲被抓住的,如果没人指认,那算他们运气好。
汉人、羌人、吐蕃、回鹘等族俘虏,负责帮忙挖坑。一队队党项俘虏,被押到坑边屠杀,杀死之后推到坑里填埋了事儿。
各族俘虏被吓得面无血色,直到杨志过来宣布政策,他们才终于稍微安心。
这些都是被统治民族,受党项压迫的同时,又给党项人当兵卖命,一个个两手都沾满血腥。
当党项人被杀得越来越少,又不能带他们抢劫财货,甚至转而对内盘剥他们时,这些部族必然生出异心。同时,他们见识了明军的强大,回去讲述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大明军队的威名将在整个西域散播。
接下来几年,不知西夏国内有多少部落,会悄悄派人到兰州跟河湟总督联络。
杀完俘虏,杨志立即带兵返回,他要赶着去迎击李察哥,顺便带上杀得只剩三千的党项俘虏。
只留下一千步兵、五百骑兵,负责监督各族俘虏处理尸体。
两千多汉人战俘,被重新分发武器和铠甲。他们得知自己非但不会死,而且还能分配土地耕种,本来还在半信半疑,拿到兵甲立即打消顾虑。
这些汉人变得非常积极,自动给明军做监工,指挥各族战俘去收拢死尸。
河里的尸体必须捞起来,整条河谷皆以喀罗川为生活水源。不说传播疾病瘟疫,只平时喝水的时候,联想到上游河里有无数死尸,就能把大明将士给恶心的够呛。
“弄完尸体,你们就能回家了,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偷懒!”
五百骑兵被分为五队,沿着河谷来回跑动。
两千多拿到兵甲的汉人俘虏,也开始耀武扬威神气起来,指挥着各族俘虏干这干那。
羌人、吐蕃人、回鹘人埋头干活,还真没想着逃跑的事情。
因为大明骑兵正在反复喊话:“你们回到各自部落,须得告诉族人,大明中国皇帝姓朱,今后这天下是朱家的。朱皇帝对待各族一视同仁,只要安安分分,就不会歧视你们。回去对伱们的酋长说,若是受不得党项压迫,就暗中派人到兰州,联络那里的河湟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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