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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穿越指南_王梓钧【完结+番外】(574)

  令孤许说:“太子不喜奢华,寻常礼物即可。贵使既然有诗才,赋诗一首即可为礼,太子必然高兴得很。”

  李仁礼被兄长严加管教,身为舒王却是个穷逼,钱财都用来搜罗古玩字画了。

  他听到令孤许的建议,顿时更加欢喜,认为自己跟朱铭是同道中人。

  在令孤许的陪同下,李仁礼畅游长安名胜,耽搁十天终于继续启程。

  被宋徽宗压榨得多有荒地的关中,李仁礼已经觉得异常富庶。等他到了洛阳府地界,这里未遭什么兵灾,富裕程度让李仁礼感到震惊(河南府已改名为洛阳府)。

  副使叫曹昌庸,乃西夏太子的族兄。

  二人站在甲板上,沿着汴河往开封进发,沿途到处可见来往商船。

  “中国之富裕,不亲眼所见怎能想象?”李仁礼感叹道。

  曹昌庸来一句:“可惜离得太远,没法带兵过来抢。”

  李仁礼听得差点栽倒,这也太煞风景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李仁礼责备道:“你祖上也是汉人,怎就沾染蛮夷习气?”

  曹昌庸说:“大夏国内已经穷困疲敝,不靠抢还怎过日子?你能变出钱粮来吗?”

  李仁礼说:“只要仁爱百姓、休养生息,不再穷兵黩武,十年之内大夏就能走出困顿。”

  “或许吧。”曹昌庸懒得多言。

  西夏如今的缺粮情况,其实比大明还严重许多。

  朱氏父子只是还没疯狂压榨而已,西夏却逼着百姓交出余粮,出兵前往汉地抢劫粮食和财货。

  特别是定边军、西安州(海原)方向,那里西夏边民极为穷困。不管是汉人还是党项人,种地放牧都无法自给自足,必须依靠青盐走私才能过日子。

  用西夏的青盐,换取关中的粮食、布匹,自有汉人商贾把粮食布匹运去。

  可在宋徽宗时期,关中粮食就已禁运,西夏边民不知饿死了多少,三天两头越界来抢粮吃!

  同样的,中国边民也苦不堪言,朝廷盐税收得太重,私盐运来也价格昂贵。没了廉价的西夏青盐,中国边民连盐都买不起。

  官船距离开封越来越近,遥望那城墙轮廓,李仁礼的眼神仿佛在朝圣。

  东京汴梁,是这位西夏王爷的理想之都!

  他希望自己这次能出使成功,从此两国永世交好,不再有什么连年战争,大家一起仁政爱民即天下太平。

  这不完全是迂腐想法,而是近三十年来,西夏一直在征战。老百姓种点粮食,都拿去打仗了,农业衰退,商业凋敝,内斗不休,全国都盼着能息兵安稳几年。

  所以,历史上李乾顺去世,新君李仁孝继位,立即开启汉化改革,并且大力发展内政。

  如此凶猛的改革措施,竟然没有引起太大抵抗,反而有种众望所归的感觉,就连党项贵族都想歇歇不打仗了。

  第519章 白酒显威

  现实比朱铭预料中更顺当,稍微再抬高一点收粮价格,就有商贾源源不断运粮而来,主要来自两淮与洛阳盆地。

  鬼知道粮食平时都藏哪儿去了!

  朝廷直接买下这些高价粮,一部分留作战略储备,一部分折本卖给商贾。

  这个操作,让东京商贾大长见识。

  只听过朝廷低买高卖的,还从没见过朝廷高买低卖。

  这显示了大明与大宋的不同,也昭示了朱氏父子平抑粮价的决心。哪家粮铺敢高于官方定价出售,一经查实,就等着被抄家流放吧!

  不仅抵京粮商越来越多,其他商贾也络绎不绝。

  东京大大小小的客店,已经陆续恢复营业,就连樊楼都开始营业了,只不过酒水依旧限购且价格高昂。

  李仁礼四月底抵达东京,正好遇到了这番情况。

  还未进城,便目不暇接。

  鸿胪寺派人把他们引进城,到达地点之后问明情况,李仁礼兴奋而又惊讶,问道:“这里是都亭驿?不是都亭西驿?”

  “正是都亭驿,贵使请入内。”鸿胪寺官员微笑道。

  受到如此礼遇,李仁礼觉得谈判肯定成功。

  都亭驿是专门接待辽使的场所,后来变成专门接待金使。

  像西夏这等二流国家,只能住进都亭西驿。

  有啥区别?

  都亭驿在东京内城的黄金地段,紧挨着朝廷各衙门和大相国寺。

  都亭西驿在东京外城靠城墙的地方,旁边是民房、药铺、守具所和大佛寺。

  李仁礼在客房住下,看啥都觉得高级,毕竟这里是宗主国使者的专属。他忍不住感慨:“明国皇帝真是礼仪之君啊!”

  副使曹昌庸嘀咕道:“不就是房子好些,用得着这般高兴?”

  李仁礼得意洋洋说:“你却不知,自我大夏开国以来,历任使节皆住都亭西驿,我是第一个被请进都亭驿的夏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曹昌庸说。

  李仁礼瞬间败兴,感觉跟这姓曹的没有共同话题。

  说话之间,有官差领着杂役进来,询问他们哪里还需要洒扫,又说缺什么随时可以提出要求。

  李仁礼愈发觉得心情舒畅,似乎连都亭驿的杂役,都显得那么彬彬有礼。

  前面咱们说过,都亭驿已经改成“中央情报处”。

  这里是石元公的老巢,就连打杂的也是情报人员!

  当晚,已经转任鸿胪寺卿的许亢宗,亲自出面设宴款待西夏使节。

  许亢宗极有才思,正好符合李仁礼的胃口,两人可称得上“一见如故”。

  饭桌之上,许亢宗拿出两种酒水,一种是传统米酒,另一种是近几年在汉中兴起的白酒(劳动人民喜欢)。

  “贵使请品尝。”许亢宗微笑道。

  “好辣!”李仁礼吸气道。

  “好酒!”曹昌庸大赞。

  许亢宗说:“这种酒叫烧刀子,一喝下去,便如烧红的刀子入喉。冬日饮来更佳,只须一口便浑身火热,凛冬大雪也不怕寒冷!而且,这种酒的酿造工艺,乃我大明皇帝陛下亲手所创。”

  李仁礼本来不怎么喜欢,听说是明国皇帝发明的,连忙又浅浅尝了一口,发现果然别有滋味,于是赞道:“烈中回甘,便如仁人君子,处世刚强不屈,为人中正平和。”

  曹昌庸一饮而尽,还是那两个字评价:“好酒!”

  许亢宗趁机把米酒撤下,开始投其所好的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自己出使金国的经历。

  两位夏使都第一次喝白酒,对这玩意儿毫无防备,还像以前喝米酒、马奶酒一般,稀里糊涂很快各自喝了一斤多。

  而使节团的其他成员,也有都亭驿的官吏在招待,全是石元公的属下在陪那些西夏人喝。

  听闻辽地一些州城,全城人口居然不足百,已喝得迷糊的李仁礼不禁黯然。

  那毕竟是他们的宗主国!

  见二人似乎同情怀念辽国,许亢宗立即举杯说:“这一杯酒,为死去的辽国君臣百姓而饮,愿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再受金人欺辱!”

  “干了!”

  曹昌庸满脸通红,待这一杯酒喝完,他就已经喝了快两斤。

  李仁礼身体摇晃坐着,伸手去拿杯子,捞空了好几下,终于把长脚的杯子逮住,高高举到半空说:“干!”

  仰脖子一饮,酒全倒衣襟上,随着仰脖子的动作,李仁礼整个人都往后摔。

  “哈哈哈哈!”

  曹昌庸指着躺地上的李仁礼,醉眼朦胧大笑:“舒王,你酒量不行,我……我还能喝……”

  许亢宗连忙跑去搀扶,抚摸背心帮他顺气:“殿下且歇会儿。”

  李仁礼喝醉了就想睡觉,耷拉着眼皮趴桌上,声音越来越低:“歇会儿,歇会儿。”

  许亢宗又提起金人在中国的暴行,酒劲上涌的曹昌庸拍桌子大骂:“无耻金狗,出……出尔反尔!说好了割八馆之地,今今……今年又来反悔,还派兵过去驻守!”

  “八馆之地广阔,金兵去了多少?金兵若不多,贵国也不须怕。”许亢宗顺着话说。

  曹昌庸说道:“金兵不好对……对付,去了怕是有一万。那些金狗,不把咱们夏人放在眼里,还跟李……李察哥那厮眉来眼去,皇帝陛下迟早收拾他们!”

  许亢宗说:“便在开封,我也听闻李察哥跋扈。”

  “何止跋扈?”曹昌庸估计平时没少受气,喝醉了就开始数落,而且说话都更利索了,“那厮自从有了金人撑腰,在帝京大建逾制宅邸,还逼着陛下任用他举荐的亲信……”

  石元公就坐在门外,悠哉哉提笔记载醉话。

  翌日,他前去东宫当面汇报:“李察哥手握兵权,又有金人撑腰,日渐骄纵跋扈。那两位西夏使者,都觉得西夏皇后和太子死因蹊跷,怀疑是李察哥指使阉人和宫女干的。此次出使,西夏是诚心议和,但有李察哥阻挠,恐怕会有些波折。”

  “李乾顺皇位不稳?”朱铭问道。石元公摇头:“李察哥还不敢弑君篡权,会被西夏贵族官员群起而攻之。以前西夏越界劫掠,能抢到许多财货,所以官员将士都服他。但近两年边地汉人愈发穷困,就连边疆寨堡都没几个存粮,李察哥抢到的东西越来越少。尤其是那些步跋子,皆已厌恶征战,每次西夏出兵都须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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