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弓箭了,小口径子弹都能防住!
纸甲对于刀枪、弓箭、子弹的防护力,其实是超过铁甲的,而且穿在身上极为轻便。只要别长久泡在水里,淋雨也无所谓,无非变得更重。
纸甲真正的致命缺陷,是不耐操!
几场战斗之后,纸甲基本就废了,得重新打造一副。
若是高烈度战争,一次战斗结束,纸甲就被打得面目全非,这东西纯粹属于消耗品。
箭矢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得小队长脑门疼。
但还能忍受,头盔的穹形构造,让整个脑袋分散受力。
“射箭,射箭!”
长牌手大喊。
后方的小队长们,纷纷朝着对面抛射,掩护友军修复栈道。
从上午耗到晚上,栈道只修复了不足十米。
前后四人,在锤钉子的时候,双手被西军给射伤。
彼此都被射伤多人,因甲胄保护,只死了两三个倒霉蛋。
杨志已把多余的部队拉回小山洼,轮流派人顶在前面修栈道。夜里也不歇着,打着火把继续施工。
韩世忠这家伙蔫儿坏,他无法拆除栈梁,就用柴草裹着栈梁点燃。
栈梁的木料虽然经过特殊处理,耐腐蚀耐火烧,但多烧几次还是会坏掉。栈道口的好几根栈梁,都被韩世忠给毁掉。
长牌手看到情况,立即向杨志汇报,杨志便派人打造长长的竹梯,最后一截栈道直接搭梯子过去。
梯子造得密一些就是。
前后耗费两天时间,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修复栈道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锤钉子的人,不仅穿着三层甲胄、戴着两层头盔,还把脸部、脖颈、双手都护住。上半身刚探出去,瞬间就是十多支箭射来。
只剩最后十米时,西军士卒开始慌了。
“五哥,这些鸟人想偷粮食逃跑!”
第二天夜里,十多个士兵被押到韩世忠面前。
其他士卒被惊醒,纷纷朝这边聚拢。
韩世忠本打算军法处置,但借着火把的亮光,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韩指挥,撤吧。上头说守五天,俺们已守了两天,早就对得起那点粮饷了。”
“凭什么别人可以先走,只留俺们来断后?”
“就是,都是爹妈生养的,俺们的命也没恁贱。”
“……”
一个又一个士兵围上来,韩世忠被逼得连连后退。
再不做出决断,军队肯定哗变,因为这些就不是韩世忠的兵!
韩世忠严肃的表情瞬间收起,变成嬉皮笑脸的样子:“老子早就想撤了,就怕你们不答应。有啥想法,你们别藏着啊。要是昨天说出来,昨天就已经撤军,还用得着等现在?”
此言一出,军心大振,士兵们欢天喜地去扛粮袋。
韩世忠看着兴奋的士兵,独自默默坐下发呆,他现在是越来越迷茫。
第376章 捆了捆了
“绝栏萦回,危栈绵亘。”
“千崖信萦折,一径何盘纡……深林迷昏旦,栈道凌空虚。”
这些句子,都是用来形容傥骆道的。
毁弃的栈道还没完全修复,韩世忠就带兵跑了,如此明显的士气崩溃,让杨志也不再那么谨慎。
杨志自领一千纸甲士卒全速追击,因为纸甲最为轻便,剩下的部队也加速前进。
韩世忠在逃跑过程中,好几次打算回头一击,但他麾下士卒却打死不干。
前方还有好几处栈道,韩世忠也只能简单抽掉一些栈板。因为杨志追得越紧,西军士卒就逃得越急,根本不给韩世忠从容布置的机会。
追追停停,等西军自带的粮食吃得差不多,那些士卒再也不顾什么军令。只是每日疯狂向北逃,顺带挖点植物根茎,与所剩不多的粮食混着煮了吃。
杨志也不得不停下,等着后方大部队运粮来。
韩世忠被士卒裹挟着逃得飞快,根本不可能被杨志抓住。
但韩世忠这支部队,在逃跑中士气已跌落谷底,但凡遇到风吹草动就会崩溃。
在翻越十八盘岭时,一股山中贼寇,突然在密林中射箭。
这些贼寇数量很少,轻轻松松就能击破。但西军士卒已是杯弓蛇影,无论韩世忠怎样约束,也不愿留下来抵挡,只知道抱头鼠窜埋头狂奔。
仅过十八盘岭时,就因为过度惊慌,一脚踩空或互相推搡,摔死摔伤者上百人。
之所以还未溃散,纯粹是逃命只那一条道。
好不容易来到黑水河畔、老君岭下,士卒们这才情绪稍微稳定。这里的地形不再那么复杂,黑水河里甚至可以行船再往北过了骆谷关就能回陕西。
韩世忠这才有机会清点人数,留给他断后的1000士兵,此时只剩下600多。
韩世忠鼓舞士气道:“前面就是骆谷关,去了那里就有吃的。再加把劲,挺上一挺,很快就能回家了!”
士卒们打起精神,跟随韩世忠咬牙前进,又走半日终于看到自家部队。
“到了,到了!”
士卒们欢呼,刘延庆的大旗正屹立在山头。
韩世忠却如坠冰窟,站在原地愣神好久。
刘延庆不该在这里的,如果一切顺利,早就跑去凤翔救援高俅了。
只有一种可能,刘延庆的大军,被贼寇堵死在傥骆道里!
韩世忠赶去跟主力汇合,发现各部皆无精打采,将士们一个个恐惧绝望。
问明王渊所在营寨,韩世忠连忙跑去询问:“可是贼寇占了骆谷关?”
王渊无言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韩世忠问道。
王渊口干舌燥说:“汉中贼寇追杀种师道残兵,追出褒斜道之后,没有杀往高太尉所在的凤翔,而是折向东边来奇袭骆谷关。骆谷关守军毫无防备,一战即溃,我军主力全被堵在骆谷之中。”
韩世忠问道:“贼寇这般弄险,就不怕被堵在骆谷关,遭受南北夹击?”
王渊说道:“贼寇当然不怕,因为高太尉都没派兵来救,更谈不上南北夹击夺关贼寇!此时此刻,高太尉估计还在死守凤翔府,根本不敢离开那些坚固大城。”
韩世忠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地上。王渊让亲兵弄来些吃的,对韩世忠说:“先吃点吧。贼寇的追兵还有多远?”
韩世忠说:“慢则一天,快则半天就能到。追兵人数不多,贼寇主力可能要两天才能过来。当务之急,是回师杀败贼寇先锋,派兵占据十八盘岭。那等险地,怎么不派兵驻守?”
王渊解释道:“军心涣散,不敢分兵。就算分兵驻守十八盘岭,也肯定一触即溃。”
这两万多西军,其实已经崩溃了,还能继续聚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没地方逃。
左右两边是崇山峻岭,前面有骆谷关挡着,后面是艰险的十八盘岭和追兵。
能往哪儿跑?
便以刘延庆的逃跑本事,也实在长不出翅膀飞走。
半日之后,义军的追兵来了,远远看到无数西军旗帜立即退回十八盘岭等大部队。
前后都是贼兵,刘延庆召集众将开会:“降了吧。”
杨惟忠默不作声,既没反对,也没同意。
杨惟忠自称父亲是汉人,但很多人猜测,他爹是宋夏边境的番人,顶多在唐朝时候属于汉族。
他爹就曾经投降辽国,还娶了辽国的萧氏女。
不论如何,杨惟忠是以番兵身份参军的。不但改了姓氏,还把名字改成“惟忠”,以此彰显自己对大宋的忠诚。
他历来的表现却是比很多汉将更忠诚!
“都说话啊。”刘延庆没好气道。
这厮早就气炸了,前些天砍了二十几个将官泄愤,全是从骆谷关逃出来的军官。
为了挡住贼寇北上,陕西转运使去年就募集乡兵,重兵驻防各处关卡。
骆谷关这里,足足驻扎3500人。
刘延庆路过的时候,又分出800人留守。
前后屯兵4300人的险关,刘延庆觉得万无一失,这才决定慢悠悠撤兵,耗费时间把粮草全部带回。
然而,贼寇只有2000精锐奇袭,把最简陋的飞梯拼接起来,竟然乘夜就把骆谷关给拿下。关城北边的烽火台,全部成了摆设,竟没发现有敌人杀来。
一句话,守关将士就没当回事儿!
因为骆谷关属于后方,前面有刘延庆三万大军挡着呢,谁能料到贼寇从屁股后面杀来?
“经略,关城换上‘朱’字旗,又射书劝降了。”
一个亲兵捧着劝降信进来。
“朱字旗?看来是朱贼亲至,也不知是老朱还是小朱。”杨惟忠猜测道。
刘延庆拆信阅读,瞬间双眼发亮,对众将说:“这回的劝降书不同,只要俺们投降,留下全部辎重,无论将领士卒皆可放归,每人还要发一斗米回乡。”
此言一出,众将面面相觑。
王渊冷笑:“这朱贼好手段。他不整编降兵为新军,定是粮草不够,养不起那么多军队。杀俘不祥还坏名声,干脆全部放回家。被释放的降兵没了兵甲,跟普通百姓无异,回乡之后还会散播贼寇的仁义。今后贼寇进攻陕西,官兵知道投降不会死,定然一个个望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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