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_王梓钧【完结+番外】(204)

  朱铭他们来到此地,在大堂里喝了几杯,终于被带去后院见李师师。

  一个青年跟过来,看他们进了后院,顿时大怒道:“跟俺说师师今晚有贵客,便是这几个鸟人?”

  龟公连忙解释:“小公爷,他们提前定下了。”

  这厮似是喝得有点醉,加快脚步往前冲,抓住侯宣亲随的衣角:“站住,今晚是俺先来的!”

  朱铭有些无语的转身,心想要不要这么狗血。

  自己就是来看李师师长啥样而已,难道还要跟人争风吃醋?

  钱忱明显认识此人,怒斥道:“曹昱,你莫再耍酒疯,当俺怕了你不成?你娘是大长帝姬,俺娘就不是吗?”

  又有一人带着亲随追上来,拉着曹昱说:“四哥,算了,他们定好的,咱明日再来。”

  曹昱却把兄弟推开,脚步踉跄道:“不行!俺这半个月,日日都来,却不让俺进后院,必是看不起俺!”

  钱忱讥讽道:“你一喝酒便闹事,谁愿与你打交道?师师早就厌烦你了。”

  朱铭低声问:“这两人什么来头?”

  韩诏说道:“都是开国大将曹彬的后人,喝酒闹事的叫曹昱,母亲是鲁国公主。劝他之人叫曹怀,母亲是寿光县主。曹昱平时还算规矩,可惜酒品太烂,几杯黄酒下肚便要撒泼。”

  这边正闹腾着,妓院老鸨李妈妈闻讯赶来,拉着曹昱赔笑道:“哎哟,小公爷,巧奴等着你吃酒呢。”

  曹昱一把将李妈妈推开,怒斥道:“你这腌臜婆娘,惯会糊弄俺。快把李师师叫出来,俺才不要什么巧奴!”

  李妈妈一脸郁闷,干脆不再阻拦,任由这货闹腾。

  这种事情,朱铭属于外行,虚心求教道:“一般如何处置?”

  侯宣说道:“让他们皇亲国戚去闹,咱们就不必掺和了。无非打上一架而已,左右都是亲戚,还能为一个小唱翻脸?”

  听闻此言,朱铭笑嘻嘻看热闹,他才懒得跟曹家起冲突呢。

  两人正说着,韩诏忽然一脚飞踹,将那耍酒疯的曹昱踹翻在地。

  都是公主的儿子,谁怕谁啊?

  曹怀本来在劝阻,见族兄被打,立即帮忙反击,钱忱也撸起袖子开干。

  两边的随从,都不敢动手,见打得差不多了,才各自上前拉开。

  三个公主的儿子,一个县主的儿子,在朱铭眼里都是死人,东京城破还能活下来算他们运气好。

  用得着跟死人计较吗?

  “酒醒没?”钱忱问道。

  曹昱已经鼻青脸肿,被夜里冷风一吹,点头说:“醒了,俺也要进去。”

  钱忱道:“进去可以,不准再吃酒!”

  “俺喝茶。”曹昱说。

  要论权贵之家,曹氏能排北宋第一,每代都不止一人跟皇室联姻。

  但主宗已经废了,全是些酒囊饭袋。反而是几个小支的曹氏子,目前在禁军当中担任要职。

  就像侯宣说的那样,犯不着为了名妓而翻脸。

  宗室们打完一场,又当啥事儿没发生,勾肩搭背去内院见李师师。曹氏兄弟的朋友,也有几个闻讯赶来,寻机一起簇拥着进去。

  客人落座,主人还未现身。

  只几个侍女,出来给大家斟酒。

  郑胖子凑过来耳语道:“派头挺大,不愧是京城名妓,竟让几个宗室子等着。”

  “越是这样,权贵子弟越趋之若鹜。”朱铭笑道。

  郑胖子说:“就跟做生意一样,货压着不卖,想买的人就越多。”

  侯宣也贴过来,指着席间一人:“那个便是濮州李氏子,平时都给蔡京之子做跑腿,没想到又跟曹家子混在一起。”

  白崇彦有些局促,在场中人,非富即贵,他就显得太寒酸了。

  闵子顺嘀咕道:“俺寒窗苦读二十年,好不容易考上进士,竟还比不上这些纨绔子。”

  白崇彦听得清楚,自我鼓励说:“俺们须当努力,假以时日,必可超过他们!”

  “对,不能妄自菲薄!”闵子顺咬牙道。

  其实他们很清楚,除非改朝换代,否则眼前这些纨绔,必然会世代清贵,他们再努力也赶不上。

  “让诸位久等了!”

  李师师梳妆打扮出来,只在帘后落座,隐约可见苗条身影。

  琴音随即响起,歌声轻轻飘出。

  朱铭不得不承认,李师师的歌声,听起来确实比徐婆昔更有味道。

  离开东京之前,也算是见识到了。

  他纯粹出于欣赏角度,就跟看明星表演一样,脑子坏了才想着把明星娶回家。

  李师师唱的是柳永词,一曲罢了,掀帘而出,盈盈拜道:“久仰探花郎大名,今日总算能亲眼一见。”

  朱铭拱手说:“彼此彼此。”

  李师师低眉问道:“探花郎今日若个高兴,师师能否讨得一首新词?”

  朱铭不置可否:“随缘吧。”

  第180章 还是家花香

  害怕座中草包太多,李师师甚至不敢行酒令。

  因为酒令太难了,纨绔子弟跟不上。若是酒令太简单,又怕朱铭等人看不起。

  侍女搬来投壶,李师师说:“诸位郎君,大都是熟人。今日还有四位新朋,不如就请他们先投。”

  “成功兄先来!”钱忱笑着大喊。

  朱铭上一次投壶,还在刚穿越不久,在上白村的碧云亭,跟白崇彦、李含章、郑泓一起耍。

  当时白崇彦贵为乡豪之子,李含章和郑泓更是不可高攀的大人物。

  白崇彦似乎也想到这个,自嘲笑了笑。

  朱铭却忆起李含章,那厮说去投军,至今也没写封信回来。

  拿起箭枝,朱铭对准壶口。

  虽然偏了,却歪打正着,稳稳落在壶耳中,反而拿到了更高分。

  “彩!”

  第一投赢得满堂彩。

  朱铭的武艺并未落下,每天都要抽空练练。特别是射箭,改为下班回家,在花园里练四十分钟。

  连带着投壶技术也大涨,仅一箭撞到壶颈弹出,其余箭枝悉数投中。

  那帮纨绔子弟别的不说,对朱铭这一手却服气得很。

  郑泓也开始表演,这胖子只投壶拿得出手。

  几个侍女,在房中走来走去,不时帮忙拿壶送箭,还要为客人们斟满酒杯。

  估计是喝高了,韩诏抱着铜壶击缶而歌,其他公子哥们也击箸伴奏,转眼就变成大型K歌现场。

  李师师见气氛已经热烈起来,便让侍女拿来论语玉烛酒筹。

  李师师自己担任“明府”,也就是裁判。钱忱和曹昱做“录事”,一个负责管理骰子、酒钩等戏具,一人负责纠察喝酒的秩序。

  这玩意儿不用啥文采,每个酒筹都刻着论语,以骰子点数来决定喝酒情况。

  “祁二郎,饮五分。”

  李师师微笑道。

  那个叫祁二郎的家伙,立即喝下半盏酒,然后开始摇骰子。

  这次摇到曹怀那里,却不是自己喝,李师师宣布道:“请处二人,七分酒。”

  曹怀之前被打了一顿,虽然不再追究,心中难免有气,当即指着钱忱和韩诏:“处他们两个!”

  被罚酒的钱、韩二人,只能乖乖喝下大半杯。

  曹怀继续摇骰子,这回摇到了“放”,也就是一轮空过。

  转了两圈,朱铭中酬了。论语酒令为“饮”和“意到”,也即自斟自饮随便喝多少,甚至用嘴巴沾一下酒都行。

  李师师也就开场时唱了一首,接下来都在聊天和玩游戏。她起到一种调解气氛的作用,就算是曹昱又开始耍酒疯,李师师也能几句话安抚下来。

  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些家伙已经坐不直了,歪斜着与旁人勾肩搭背。

  不时有人说着荤笑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也有人不愿再喝,被罚酒的时候,改以表扬节目。

  甚至是开始脱衣服,露出半身刺青,然后互相攀比谁的刺青更漂亮。

  白崇彦、闵子顺和郑泓,这三人明显喝高了,彻底放下自卑情绪,开始跟在座的权贵子弟开玩笑。

  白崇彦甚至当场作词一首,颇有当初在上白村的风姿。

  酒是好东西,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有两位公子哥,互相搂抱着倒下。其中一人,把手伸进另一人衣襟,砸吧着嘴摸来摸去,似乎摸半天没找到目标,开始迷迷糊糊的骂咧起来。

  “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郑胖子甚至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那人完全喝蒙了,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真的噘嘴去亲,侯宣笑得疯狂拍桌子。

  “师师给俺奏乐,俺要跳上一曲!”

  曹昱把上衣脱了甩到一边,歪歪扭扭走到堂中。

  李师师抱起琵琶弹凤凰引,曹昱的双眼半眯着,已经醉得根本站不直,却在音乐伴奏下手舞足蹈。

  朱铭拢共也就喝了十多杯黄酒,此刻清醒得很,望着放浪形骸的众人,心中只生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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