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石怀说道。
“我也支持暂停实验,等专业器具制成再说,”谢衍说道“研究橡胶硫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需要好几年,主要还是橡胶不足的问题。”
朱世镕道:“应当请求太后,让船队从美州多运些回国。”
众人又重新讨论一番更专业的硫化器具,集思广益更改设计图纸,然后让助手拿去工部解决。
实验暂停,无事可做。
石怀说道:“今日有重大突破,已基本确定接下来的方向。不如去喝两杯庆祝庆祝?”
“存德(鲁处仁)从金陵远道而来,且带他去兰若院耍耍。”曾忭笑道。
朱世镕对此也很积极,鲁处仁扭扭捏捏答应下来。
谢衍毫不掩饰自己怕老婆,说道:“我须请示公主。”
“快去,快去!”
“我们也一起去复命。”
四人哈哈大笑,陪谢衍返回垂拱殿。
石怀的年龄最大,资格也最老,他出面给叶太后报告:“圣人容禀,橡胶硫化实验,已基本确定方向。但由于橡胶太少,吾等不敢浪费,须等更专业的实验器具制成。所以,实验要暂停几日。”
“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叶太后颇为惊讶。
石怀趁机拍马屁:“多亏了谢驸马。我们几个还忙着硫化实验,谢驸马过来看了几眼,就让宫人拉来牲口,用碾子反复碾压橡胶。”
朱棠溪听说自己的夫君又有发挥,自豪之余忙问道:“用碾子作甚?”
谢衍为了前往传说中的兰若院见识一番,见缝插针的提供情绪价值:“我看到橡胶当中含有气泡和结块,就想起昨日为娘子试制公主糖。最初的公主糖,也有气泡和结块,口感粗糙还不美观,于是就反复搅拌再过滤。但橡胶却没法这样,转而尝试着进行碾压。”
朱世镕不知道什么是公主糖,但他已听出来驸马在讨好公主,立即自告奋勇打配合:“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实在是羡煞旁人。而且驸马为公主制作糖果,居然还能触类旁通用于橡胶硫化,这传到学界和民间又是一桩佳话啊!”
鲁处仁跟着说:“为了庆祝实验取得进展,吾等欲往兰若院吃酒。却没成想驸马言道,那等秦楼楚馆须得先请示公主。驸马这般敬重妻子,实在让我们汗颜啊!”
石怀和曾忭,亦纷纷发言。
谢衍心中感慨:都是好兄弟,这几个朋友老子交定了!
叶太后扫视这些渣男,笑而不语。
朱棠溪已经被架起来了,不答应都不行。否则此事传出去,一是会嘲笑驸马惧内,二是会议论公主善妒。
好在情绪价值已经给足,朱棠溪被众人说得心情愉快,叮嘱道:“既是几位学者相邀,六郎便不要推辞了。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晚上早点回来陪姐姐。”谢衍顺着往下说。
一声姐姐,把朱棠溪喊得又羞又喜,忍着笑意用责备的语气说:“别在外头乱喊!”
那四位化学老哥,见公主似怒实喜,顿时哈哈大笑继续打配合。
谢衍感慨:这种事情你们经常做吧?竟能如此熟练。
朱棠溪快要压不住笑意,只能狠狠瞪谢衍一眼来掩饰。
等五个大猪蹄子告退,朱棠溪才叹息道:“男人啊,都是一丘之貉,总喜欢哄骗女子。”
叶太后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被骗了。”
朱棠溪道:“我又不傻。”
起居郎目不斜视,并未记录化学家们喝花酒的事情。就是心头有点痒痒,他也一直想去兰若院,可惜消费太高实在去不起。
谢衍乐滋滋的跟着四位老哥离开皇城,心里颇为兴奋。
他纯粹是想见识一下古代的高级会所,不存在太多的别样心思——家里一堆妖精侍女,明摆着都想勾引他,谢衍还真没打算在外面留宿。
他不缺女人。
“这才半下午,兰若院营业了吗?”谢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石怀笑道:“你早晨去都可以。”
谢衍问道:“石会长是兰若院的常客?”
石怀摆手道:“我可没钱经常去,一年顶多三五回,还都是别人请客。”
朱世镕笑道:“那里有两三个倌人,可不是给钱就能见面的。但朝宗贤弟不一样,十七岁的芙蓉学士,而且又是名满天下的驸马,恐怕倌人们不要钱也抢着接待。”
“哈哈,看来我们都能沾沾谢学士的光。”鲁处仁开怀大笑。
谢衍心中吐槽:妈的,做实验时一个比一个正经,没想到你们居然都是这种人。
后记八十九·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
兰若院在洛阳西南城区,已不是最初的地址。
当时李邦彦拿钱都买不到房产,只能暂时租赁场地经营。后来太子主持增筑洛阳城墙,李邦彦才在新城区买下一块地皮自建。
如今这兰若院,依旧是李家负责经营,但其股份已经减持到15%以下。
兰若院的股份构成及其复杂,各种间接持股和白手套,就连负责经营的李家都搞不明白。
尤其是鼎泰帝整顿军队时,清理了一拨洛阳权贵。政变之后,又清洗了一拨。现在更是乱得一塌糊涂,估计不少当朝大臣弄到了股份。
“听说最初开办兰若院的,还是一位阁臣?”谢衍对兰若院如雷贯耳,却没听说过李邦彦的名号。
石怀介绍说:“李邦彦不仅是大明开国阁臣,还是前宋的末代副相。此人在前宋时巨贪,到了大明收敛许多。但齐家无术,因家人贪赃枉法,而被牵连革职。”
“看来大明开国之初,惩治贪污极为严厉。”谢衍说道。
朱世镕说:“何止严厉。听说第一次大案期间,由于全国官吏被抓捕太多,各省府州县有三分之一都没法办公。”
“我听说是一半衙门停摆。”曾忭说道。
鲁处仁道:“哪有一半?顶多三分之一。”
曾忭说道:“三分之一也很吓人啊。”
石怀感慨:“太祖太宗之时吏治清廉,众正盈朝,恨不得能够亲临其间。”
谢衍听他们几个怀念一百多年前,不禁在心里再喊两声“朱哥牛逼”。
马车即将来到兰若院时,朱世镕说:“极盛之时,全国共有六家兰若院。李邦彦病死之后,两个孙子分家产,闹得是不可开交。除了洛阳和杭州,其他几家兰若院全卖了。”
“现在还剩几家?”谢衍问道。
石怀说:“至少有二三十家,但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都在附庸风雅。还归李家经营的,就只剩洛阳这家了。”
谢衍又问:“李家后人没有做官的吗?”
朱世镕道:“杭州那支有人做过官,几十年前卷入广东大案。不但他自己被问斩,连家产都被抄没充公了。”
“自此之后,杭州兰若院就每况愈下,新接手的股东简直在胡乱经营。那里的胡姬和菩萨蛮,风尘味过重,一点也不高雅。”石怀对此痛心疾首。
看来,石副会长喜欢雅致一点的。
“相公们,兰若院到了。”车夫提醒道。
洛阳兰若院占地约20亩,有一栋五层高楼。但真正的菁华,却在被隔出的几个后院。
朱世镕介绍说:“下面四层楼都是一些蓝倌人。第五层楼,则是以红倌人为主。里面的后院,则住着清倌人。”
用“倌人”来称呼妓女,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大明开国那会儿还没有。
初时好像是衙门皂吏,自称或被小民尊称为“堂倌”。
倌,小臣。
堂,衙门公堂。
稀里糊涂的,就移植到妓女那里。
其实在宋朝的时候,宫女、妓女更多被称为“小姐”。诸如李小姐、张小姐之类。
但小姐并非什么专称,而是对年轻女性的一种敬称,跟“小娘子”的意思差不多。只不过拿来称呼妓女习惯了,良家女子对此避之不及。
谢衍仔细询问,才知蓝倌人是普通卖身女子,而红倌人则是顶级卖身女子。清倌人自称卖艺不卖身,也仅仅自称而已。
就像清末的江南,各种“书寓”泛滥横行,乍听还以为是说书或看书的地方。其实就是高等小型妓院,里面的妓女自称“词史”,也称“先生”和“倌人”。
“石学士、朱学士、曾学士快请,三位可是有半年没来了!”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小厮,估计是常年待在妓院,而这里又处于城内西南角,他居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谢驸马。
小厮看向谢衍和鲁处仁:“恕小的眼拙,敢问这两位相公尊姓大名。”
石怀介绍说:“这位是谢学士,这位是鲁学士。”
“谢……谢驸马?”小厮看向谢衍腰间。
但谢衍没戴芙蓉玉佩,毕竟这次是来喝花酒。
这么年轻的学士,而且还姓谢,多半就是那位驸马爷了。
小厮很有眼力劲,连忙给众人见礼,问道:“几位相公是上五楼,还是去内院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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