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田二呢,一手一个,来回提拉,能耍好一阵子。
“张三哥露一手!”白胜自己不行,看热闹却很积极。
张广道活动活动手脚,一手一个大石锁,每个石锁二十斤重。
不止是简单的举起来,还要耍各种动作,以达到锻炼全身肌肉筋骨的作用。
“好!”
张广道的表演,引来阵阵喝彩。
朱铭看得眼热:“张三哥教我耍一下。”
张广道把石锁递来,笑着说:“没甚好教的,怎样耍都可以。”
朱铭最近的伙食越来越好,特别是陪陆提学那几天,顿顿都能吃上肉。穿越后得到改善的体质,此时已经达到巅峰状态,二十斤大石锁提在手里,居然并不感觉特别沉重。
他模仿着张广道,用石锁耍出各种动作,随即把石锁一扔:“田二,你找人凿一对更重的。”
“还要更重?”田二惊讶道。
“三十斤。”朱铭说出要求。
众皆无语,再联想到天王宝甲,立即生出更多的想法。
耍完石锁,又开始练剑,接着再练习骑马。
朱铭把那匹母马也牵来,对张广道说:“张三哥招揽逃户辛苦了,今年之内,若能再招来三百人,这匹马就送给张三哥。”
“真的?”张广道的眼神变得火热。
朱铭笑道:“我何时作假过?”
张广道也不练武了,扔下兵器就说:“俺这就下山!”
田二、田三等人,只能表示羡慕。他们跟逃户不熟,就算许下再多好处,也没有逃户会相信,估计一个人都招不回来。
白胜却眼珠子乱转,献策道:“朱大……村长,俺有法子招人。”
朱铭来精神了:“快说!”
白胜说道:“俺在白市头有几个兄弟,他们愿意带着家人过来。”
朱铭摇头:“这几人皆为泼皮无赖,我要他们何用?别把大明村的风气带坏了!”
白胜有些无语,心想:这里以前全是土匪,可比泼皮风气坏得多。
白胜解释说:“俺那几个兄弟,平时也要做事的。白市头那么小,还多是两个白员外的店铺,只靠敲诈勒索早饿死了。他们家里都没有田产,向田主佃耕一些,还要另外打短工谋生。”
“那还行,”朱铭说,“告诉他们,来了大明村,不得再胡乱生事,否则必然驱打出去!”
白胜说道:“是该这样。”
朱铭又问:“你那几个兄弟,家里有多少人?”
白胜心里盘算了一下:“算上娃娃,总共十八口。以前还欠着债,不能随便走,老白员外把借据烧了,他们现在啥都不怕。”
朱铭听了忍不住发笑,白宗望烧毁借据,是为了迅速收拢人心。
却不成想,白送给朱铭十八口人。
白胜又说:“赵郎中的徒弟,还有俺那些兄弟,都要等秋收之后才能过来。”
“这是应该的。”朱铭表示理解。
那些人都佃耕着土地,甚至那位医学徒,自己家就有几亩薄地。粮食已经种下去了,肯定要等秋天收获,不可能放下一切来投奔。
朱铭问道:“你招人的法子就这个?”
白胜嘿嘿笑道:“村长可还记得,俺们进城做弓兵,城外有好多破旧茅草屋。”
朱铭当时只想着怎么攻城,此刻被白胜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伱脑瓜子好使,这次立大功了!”
西乡县的县城极小,城外有大片棚户区。
那里的百姓,多为失地农民,进城打工谋生,有些已经繁衍好几代。
朱铭吩咐道:“你去县城外,告诉那里的穷人,就说前日里官兵剿贼,黑风寨死了太多人口。朱都头打算恢复生产,却没足够的农民种地。只要他们愿意来,立马给地给种子,不是借贷,白送给他们。”
“肯定有人愿来。”白胜说道。
朱铭许诺道:“你招来一个,便给你五十文赏钱。每招三十个,就额外送你一亩地。记住,不能抢人,得他们自愿。”
听说还能奖励土地,白胜心头大爽,高兴道:“俺哪敢去县城抢人?”
张广道和白胜,都下山做任务去了。
朱铭留在山上着实无聊,挨了两天,决定回上白村见老爸,还顺手带走一条中华。
行走在村中,发现村民正在忙碌。
距离河岸较远的山地,几乎清一色种着粟米,偶尔也夹杂着几块高粱地。
北宋末年气温低,没法一年种两季粟米。此时粟米即将抽穗,需要补水灌溉,村民们几乎全家出动,就连小孩子都在提水。
一桶一桶的,大老远挑去半山坡,生产效率过于低下。
由于地形原因,水渠都没法修。
朱铭对此完全不懂,决定去问问老爸,该怎么搞一下水利设施。
回到上白村,一路所遇村民,依旧那般热情问候。
走到沈有容家院子外,发现里头挺热闹的。
小胖子郑泓的亲随也在,估计是来支付买湖笔的尾款。
另有一个青年,读书人打扮,长得跟沈有容几分相似,可能是后妈的兄弟之类。
有外人在场,朱铭老老实实喊爹,顺便把手里的中华烟举起来。
朱国祥作为老烟民,看到中华的瞬间,两只眼睛直冒绿光,跟饿了三天的野狼一般。
怀里的打火机,已经蠢蠢欲动!
朱国祥猛地吞咽口水,压住那汹涌的烟瘾,笑着介绍道:“成功快过来,这是你舅父。”
好嘛,穿越前就一堆舅舅,现在又整出来一个。
朱国祥见儿子有点不情愿,继续说道:“你舅父的村中,有读书人把地卖光了,也找不到别的生计。刚才我们正在商量,托你舅父把人请到大明村。”
能弄来读书人?
朱铭疾步上前,厚颜无耻道:“舅父在上,请受外甥一拜!”
第89章 朱院长的沮丧
这位是沈有容的二哥,名叫沈光秀,字茂实。
长相颇为柔美,胡子刮得也挺干净,属于古偶剧里的帅哥类型。
从朱铭接触的宋代文人来看,刮胡子还蛮普遍的,这是一种社会审美的转变。
比较宋明清三朝的皇帝画像,就能看出一个规律,从开国到亡国,皇帝的胡子是越来越少。而且胡子猛然变少的时代,必然是这个王朝的繁荣期。再看当时的民间画作,同样也有这个规律,极有可能是从民间影响至宫廷。
“成功不必多礼,”沈光秀拉着朱铭的手,态度十分热情,“成功之才,吾已如雷贯耳!”
朱铭谦虚道:“不敢当,舅父谬赞了。”
沈光秀说道:“当得起。成功那八首诗词,乡里县城都在传抄,西乡士子谁人不晓?已有人给成功取了个雅号,便唤作朱八首。”
见鬼的朱八首,还不如之前那插翅虎呢。
多半是陪同陆提学的士子,回家之后主动散播开来的。
武能带兵剿匪,文能写诗讲经,估计用不了几个月,朱大郎就能在西乡县家喻户晓。
沈光秀握着朱铭的手,一直都不松开,愈发热情道:“此次前来,俺是专程来寻成功的。”
朱铭膈应得想抽手,又见沈光秀刮尽胡子,心想这货该不是个玻璃吧?
沈有容端来一碗茶,朱国祥顺手接过,递给儿子说:“你舅父刚从县城回来,被那里的小学教授聘为老师。”
沈光秀笑道:“还是托了成功的福。”
原来只是来致谢的,并非对自己心怀不轨,朱铭总算舒了一口气。
县小学校长的动作挺快,知道朱家父子获得提学赏识,也不晓得从哪里打听到消息,居然把沈光秀给招进去了。
县级官立小学,对老师要求不高,校长可以自行聘用,跟向知县没有太大关系。
沈光秀一直想做老师,多番应聘都聘不上,这次稀里糊涂就梦想成真。
朱铭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里,转而问道:“舅父村中那位读书人,如今是何状况?”
沈光秀详细说道:“此人姓孟,名昭,字大光,是俺的幼时同窗。他一直没能考取举人,父亲又染病去世,哥哥不愿供其求学,索性就析产分家了。他只分得二三十亩地,还去洋州书院拜师,家中资财哪里撑得住?几年下来,田产就卖光了,如今生活颇为潦倒。”
“大明村就是以前的黑风寨,他愿来此穷乡僻壤?”朱铭问道。
沈光秀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俺平日里经常帮衬,可俺也不怎富裕。他还欠着俺两石米、八百多钱,家中又添了对双胞胎,再不找出路是真要饿死了。更何况,他科举之心不死,而成功又是公认的贯通三经。”
好嘛,还想免费拜朱铭为师,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好。
朱铭现在就缺个能写会算的,只要那个孟昭过来,即可管理村中的账簿——再过两个月便秋收了。
又聊几句,朱铭拉着老爸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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