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而且确实不好考,”朱铭说道,“最好是能走捷径,不通过科举直接当官。嗯……你能不能种出几根稻穗的水稻,这玩意儿可以当成祥瑞进献。”
朱国祥只能给儿子科普:“多穗稻属于基因突变,科学家是无法控制的。”
朱铭挠头说:“那别的什么作物呢?总能种出特别离谱的。”
朱国祥仔细思考,问道:“万年灵芝算不算祥瑞?”
“你能种出万年灵芝?”朱铭大喜。
朱国祥说:“灵芝是一年生真菌,别说万年灵芝,就连十年灵芝都不可能有。但我可以尝试,一年之内把灵芝种到比磨盘还大。”
“朱院长,你太牛逼了,”朱铭欢喜不已,“到时候,抬着磨盘大的灵芝,往当官的面前一摆,当做祥瑞送上去。就算不能接近皇帝,也能讨好当官的,可以捞到许多好处!”
“真这么容易?”朱国祥表示质疑。
朱铭说:“宋徽宗就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当官的满世界搜罗奇物。上有所好,下有所效,那些当官的也喜欢奇物。磨盘大的灵芝,保证能让咱们在北宋立足!”
朱国祥问:“那我们去不去南方?万一做了大地主,南方也比北方安全。”
“不能去南方,”朱铭说道,“如果去了南方,就只剩下做富家翁一条路。我们得留在北方,努力发展实力,万一无法改变历史,至少还可以自己起兵打仗。河北不能去,那里太乱了。山西、陕西也靠不住,一堆兵头子。这汉中正好,可北出山陕,也可南据四川,属于争夺天下的绝佳根据地!”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领兵打仗不是玩电子游戏!”朱国祥对儿子很无语。
朱铭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否则就不会辞了国企工作,跑去搞什么自媒体。他举着用破毛衣包裹的宝剑,中二气息爆棚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朱国祥觉得儿子脑筋不正常,已经到了精神病晚期。
左右想想,朱国祥说:“现在别想着立不世之功了,得赶紧找地方安定下来,咱们下顿饭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呢。”
“也对,”朱铭思索道,“应该先弄一块地,还要取得合法身份。你来种磨盘大的灵芝,顺带解决口粮问题,同时打听本地的官员和豪强消息。只要巴结上当官的,就能做主户。有了主户身份,就可以去当官!”
“什么是主户?”朱国祥疑惑道。
朱铭简单解释:“给朝廷上税的就是主户,不给朝廷上税的就是客户。客户托庇于主户而生存,你可以理解成佃户、家奴、包身工之类。这种身份,是受朝廷认可的,而且朝廷鼓励客户升级为主户,因为能够为朝廷增加税源。”
朱国祥说:“我们来历不明,恐怕很难搞到合法身份吧?”
朱铭说道:“简单得很,古代户籍很乱,操作空间很大,具体要视情况而定。”
计划再好,还得先解决温饱。
半上午,田家两位嫂子,带着孩子们去地里送饭,田三确实跟十多岁的儿子在锄地。
至于朱国祥、朱铭父子俩,也有一碗菜粥可吃。
没怎么吃饱,聊胜于无。
“饭钱给不给?这田家也挺穷的。”朱国祥有些不好意思。
朱铭说:“等咱们弄到银子,再来报答田家的赏饭之恩。”
大概中午时分,田二突然回来了。
当然不是回家吃饭的,因为只吃早晚两顿,根本就没有午饭可言。
田二身边,还跟着个猎户,身上背着一把猎弓。
“这是张猎户,住在深山里,打了张皮子要去白市头卖钱。”田二笑着介绍。
张猎户非常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多岁,腰间卷着一张兽皮,微笑抱拳说:“两位可是要去白市头?不如结伴一起。”
啥猎户啊?
根本就是山寨里的土匪,被田二请过来的,想把朱国祥、朱铭父子俩送走,顺带亲自打探一番他们的底细。
毕竟土匪去年抢了官马,害怕官府派细作来打听消息。
朱铭父子俩,已经被怀疑是官府细作了。
第8章 张五
这特么能是官府细作?
只看了父子俩一眼,张广道就已经确定情况。
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派出如此显眼的细作,生怕别人不能发现异常吗?
更像从庙里逃出的野和尚!
宋代的佛教戒律还没那么严格,并不禁止和尚吃肉,也没规定和尚必须剃光头。从唐宋画作里就能看出,那时的和尚以短发为主,给和尚安排层层戒律还得等朱元璋。
但是,朱铭身上带着兵器,而且还是朝廷管制的刀剑,这让张广道稍微生出些好奇之心。
“走吗?”朱铭问。
朱国祥说:“走吧。”
一直赖在村子里也不是办法,父子俩经过简单交流,便同意结伴前往那白市头。
张广道又在村里叫来两个汉子,拿了些鸡鸭鱼和麻布,一并带到集镇上去卖,打算换些食盐之类的必需品回来。
算上朱铭父子俩,一共五人出发。
张广道瞟了眼马屁股,刻意提醒道:“烙印得抹了,当心吃官司。”
“这是捡来的马,遇到官府便交上去。”朱铭解释说。
张广道嘿嘿笑道:“官府正愁抓不到偷马贼,你说是去献马,官老爷却来个人赃并获。”
朱铭闻言点头:“有道理,那就抹掉。”
那两个同路的村中汉子,名叫卢旺和丁大方。
张广道对丁大方说:“去弄些柴禾来。”
丁大方立即回家抱来柴禾,又拿出火镰打燃,并灼烧火钳当做烙铁。
张广道双臂抱在胸前,目视火焰一言不发。
朱国祥低声问:“这人什么来路?为啥帮我们抹去官印?”
“投名状。”朱铭说。
“投名状?”朱国祥没听明白。
朱铭解释道:“私自抹去军马的官印,属于一等一的重罪。就算我们是官府的公人,抹掉官印也有罪。我们成了罪人,就跟贼寇半斤八两,谁也不用再忌惮谁。”
朱国祥顿时醒悟:“这张猎户是山里的土匪?”
朱铭回望村落,冷冷一笑:“恐怕整个村子都是贼窝,是某个土匪寨子设在江边的前哨站。当然,他们也是真的农民。农忙时种地,农闲时打劫,这在古代偏远地区很正常。”
不多时,火钳已经烧得通红,张广道弯腰捡起,递到朱铭面前说:“动手吧。”
朱铭接过火钳,走到瘦马旁边。
瘦马吓得连连退缩,朱铭抚摸鬃毛安抚:“很痛,你忍一下。”
马儿估计还记得烙铁的滋味,这回却是怎么也不听话,始终踱步避让烧红的火钳。
张广道猛地双臂抱住马脖子,催促道:“动手!”
朱铭站在马臀左侧,将火钳摁在官印上。
滋滋滋的声响发出,瘦马疼得四蹄乱踢,竟无法挣脱张广道的双臂。
“呔!”
张广道一声低吼,竟将瘦马按倒在地,卢旺和丁大方也扑上来按压马身。
虽然马儿瘦得皮包骨头,且好几个月没摄入盐分,应该是没剩多少力气了,但张广道的巨力还是让人咋舌。
官印所在之处,很快被烫得一片焦黑。
这畜生肯定不能带进城里,即便没了官印,也说不清楚来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折腾半天,瘦马恢复自由,喘气儿跑得老远。
朱铭也懒得去追,自顾自上路。行走一阵再扭头查看,发现瘦马又跟上来了,还闹脾气故意去啃油菜花。
张广道笑道:“这畜生有意思,通人性咧。不如卖给俺,半贯钱牵走。你们也别嫌钱少,饿得太瘦了,带回家里还得好生伺候。”
朱国祥低声问儿子:“半贯钱大概相当于多少人民币?”
“不太清楚。”朱铭对北宋物价没啥研究。
既然不清楚物价,那就不急着买卖,先去集市打探一番再说,朱铭婉言拒绝了卖马之事。
两宋的马价波动很大,反正越往后面越贵。
一是由于缺马日趋严重,二是由于物价上涨,通货膨胀。
此地前往白市头约有十里路,或许是村民经常来往,已经在江边蹚出一条小路,倒不用再沿途披荆斩棘了。
张广道左右看着风景,时不时瞟向朱铭的后背,走了一阵突然问:“朱兄弟背着枪棒?”
“一根棍子而已。”朱铭说道。
张广道继续试探:“看起来更像是刀。”
朱铭笑道:“是把宝剑,张家哥哥信不?”
“俺信咧。”张广道嘿嘿笑道。
朱国祥停止前进,放下背包,摸出一支湖笔:“其实我们是商人,半路被山贼抢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看这支毛笔,就是被抢剩下的货物。”
既然是送给亲戚小孩的过年礼物,包装就必须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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