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动率军跳出包围圈,汉人的步兵追不上,只有骑兵能追上来。汉人的步兵,喜欢摆出车阵,着实是不好打。不如甩开汉人的步兵,引诱汉人的骑兵过来决战!我们蒙古勇士,从小就骑马,难道马战还能输给汉人?”
“大汗英明!”
各部首领齐声拍马屁,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
张铁牛和李定国,带着三个骑兵师,也不是啥都没干。
察珲多尔济为了迂回南下奔袭,派了三千多孱弱骑兵,沿途反复踩踏草原,引诱骑兵师往西北跑。这些负责引诱的倒霉蛋,已经被张铁牛给吃掉,然后迅速调头南下。
在王徽的营寨附近,张铁牛收到李正送来的消息。
张铁牛无语道:“老李把兵调走了,想要配合我们,围歼敌军主力。敌人跑得太快,没等我们过来,就舍弃了此处营寨。现在围是围不住了,南方山区的几处口子,敌军随便从哪里钻都能逃走。”
李定国虽然对此很无奈,但也不能埋怨李正,毕竟战场瞬息万变,李正调动部队也事出有因。
而且,就算不调动,也只能延缓敌军遁逃的速度,不可能完全把通道堵死。
姜瓖说道:“察浑在科尔沁抢了太多东西,除非把战利品扔了,否则他们是逃不快的。他们迂回南下的时候,也肯定没有带着战利品,否则根本不可能行军如此快速。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被藏起来的人口、牲畜和粮食!”
“茫茫草原,哪里好找?这些日子都在找,全是敌骑故意制造的假痕迹。”王廷臣说。
李定国说:“雁过留痕,那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我猜在西南边某处山区,只有藏在那边,才能配合察珲多尔济带兵西遁。”
张铁牛说:“李正也是这么想的,已经派龙骑兵去找了。”
李定国道:“舍弃辎重,一人双马,全速往南吧。粮食只带两三天就行,半路找李都司和万将军给粮。”
多余的粮食都不带,虎蹲炮什么的,肯定也不会带走。
包括半路投靠的蒙古骑,全部一人双马,部落勇士战马不够,那就分出一半留下。大约四万骑兵,如旋风般朝南边追去。
中途跟李正派出的龙骑兵撞上,说是发现了敌军藏起来的人畜。
众人大喜,连忙顺着痕迹前进,突然发现草地痕迹分叉了。往西北边的更新鲜,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留下的,看样子想顺着黑木伦河谷西遁。
张铁牛率军追去,只追出几十里,便看到两三万蒙古人。
全是科尔沁的部众,大部分为女人和孩童,而且牲畜和粮食极少。
“我们被骗了,这些人是故意扔出来的。”王廷臣说道。
感觉自己被戏耍,张铁牛怒火中烧,吐出一口唾沫说:“回头,继续往南追!”
又过数日,在巴林右旗附近,发现草场有被大规模踩踏的痕迹。
喀尔喀蒙古主力,还真特么的跑了!
稍作休整,张铁牛率领骑兵继续狂追,这次把一万多龙骑兵也带上。骑兵师、龙骑兵、蒙古骑兵,加起来足有五万多骑。
沿途顺着脚印追赶,喀尔喀主力离开山区的地方,正是乌珠穆沁蒙古的领地边缘。
前方,正在打仗!
费如鹤驻扎的山陕军区,距离科尔沁草原实在太远。他无法调动太多兵力,只能亲率八千龙骑兵,沿途又带上一万察哈尔蒙古骑兵,紧赶慢赶的跑来参加战斗。
两天前。
蒙古人发生内讧了,科尔沁部首领喇嘛什希、乌珠穆沁部首领道尔吉,死活不愿跟着喀尔喀蒙古北撤。
道尔吉比较头铁,竟然亲自去质问察珲多尔济,他说:“我的草场就在这里,曾曾祖母带着部众,已经定居此地放牧一百年。你要我们跟着撤回漠北,那你打算分多少漠北的草场给我?”
察珲多尔济对左右说:“杀了他,兼并他的部众!”
乌珠穆沁部的首领,就这样被乱刀砍死。
这种搞法,察珲多尔济明显不打算再来漠南,更是放弃了统一蒙古的奢望。
喇嘛什希早有防备,听到帅帐那边有动静,立即带着骑兵跑路,成功避免了被兼并的危险。当然,杀出去也不容易,身边死得只剩两千多骑兵,这还是喀尔喀大军急着赶路,懒得再分心去追杀的缘故。
喇嘛什希带着残部一路南逃,正好撞见费如鹤的部队。
“将军为我科尔沁报仇啊!”
喇嘛什希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磕头说:“察浑那厮不讲信用,说好了会归还族人和牲畜,却突然翻脸要杀人兼并。只要将军为我报仇,今后科尔沁世代效忠皇帝陛下!”
费如鹤的兵力不多,而且劳师远征,根本无力跟喀尔喀主力厮杀。
他问清楚具体情况,也不晓得张铁牛是否会追来,决定先尝试着追去纠缠一下。
事实上,不管有没有费如鹤,喀尔喀主力都肯定被追上!
漠北蒙古各部首领,抢到了太多战利品。就算扔出去一些,迷惑拖延张铁牛的追击速度,但剩下的依旧是个天文数字,仅牲畜就还有十多万头。他们舍不得放弃,非要全部带回漠北,行军速度怎快得起来?
大概在霍林郭勒西南150里,张铁牛带着几万骑兵,终于撵上正在拉扯敌人的费如鹤。
喀尔喀蒙古那边,还有大约85000骑。粮草充足,牛羊无数。
大同军这边,约有76000骑,其中一万多,是投靠过来的蒙古骑兵。粮草将尽,人困马乏。
“全军着甲,下马休息!”
着甲的是人,休息的是马,战马一路追来太累了。不但要休息,还要抓紧时间给战马喂盐水。
察珲多尔济愤怒无比,拔刀说道:“这些汉人,太欺负人了。我扔下那么多人畜,已经给足了面子,居然一路追到这里。各部听令,准备厮杀!”
达尔罕率领部队,朝战场的西北侧绕去。如果战斗顺利,他就拼死冲杀。如果战斗不顺,他会立即带着部众开溜,扔下察珲多尔济给自己断后。
达尔罕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个蒙古贵族称号。
可以叫“达尔罕汗”,也可以叫“达尔罕诺颜”,他的本名其实是本塔尔。
在另一个时空,就在明年春天,本塔尔便跟察珲多尔济闹翻。他的部众被杀得只剩千余户,连妻儿都被抢了,带着三个弟弟和一个侄子,千里迢迢南下跑去投靠顺治皇帝,被满清朝廷封为“达尔罕亲王”。
对于达尔罕来说,此战胜利,他可以带着战利品回漠北。此战失败,他会率先逃跑,只要逃得比察珲多尔济更快,就能提前回漠北兼并察浑那厮的部族。
墨尔根的想法,同样差不多:能打就打,打不过赶紧跑!
墨尔根也是称号,即墨尔根汗、墨尔根诺颜,其本名叫做昂噶海,论辈分是察珲多尔济的堂兄。
兵力占优、粮草充足的喀尔喀大军,还没真正开打,就已经有人想着跑路。
第794章 【以乱打乱】
两军共计十多万兵马,大同军甚至一人双骑。喀尔喀骑兵,很多也带着两匹马,其中不少都是抢掠而来。
另外,还有十多万头牲畜。
本来牲畜的数量更多,往北迂回时扔出一些,把张铁牛引诱着北走。撤军时又扔出一些,继续迷惑迟缓大同军。沿途一直消耗,吃了不少。中途还有走丢的,急着撤军也懒得去找回来。
如此多的士兵、战马、牲畜,分布在战场上无边无际。
双方都在排兵布阵,费如鹤奔来找张铁牛:“我没指挥过这么多骑兵打仗,又没带热气球,根本看不清战场全局。”
“我也没指挥过。”张铁牛说道。
费如鹤说道:“以前研究兵书和阵图,历代骑兵战法我都学过。可此时临阵指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怕打着打着就指挥失误。这一仗,你做主帅,还是我做主帅?”
“你做主帅吧。”张铁牛没有去争,因为他也缺少相关经验。
费如鹤说:“半年前回京述职,每晚我都在读兵书,还专门读了相关的史书。汉朝和匈奴打漠北之战,汉军出动士卒十余万、军马二十余万,由卫青和霍去病兵分两路进发,匈奴的军队被歼灭九万多人。当时卫青带着战车,组成战车阵稳住本阵,骑兵从两翼包围获胜。冠军侯却没有作战细节,只知道长途奔袭,斩杀敌军七万余,独自获得大部分战果……”
张铁牛觉得这些都是废话,打断道:“先说怎么打。”
费如鹤说:“骁骑兵全部安排做中军,龙骑兵撒出去包抄袭扰。察哈尔、科尔沁、巴林等部蒙古骑兵,也负责外围袭扰。尽量拉开喀尔喀各部的距离,给骁骑兵创造直取敌军主帅的机会。喀尔喀各部首领,不一定齐心。还有其余部落的军队,有些是被强迫出征的,就更跟喀尔喀不是一条心。龙骑兵和部落骑兵,撒到外围打混战。越混乱越好,真乱起来了,敌军各部不会拼死援护彼此,必然想方设法保存实力。等整个战场都乱了,我方骁骑兵就能发动决胜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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