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名字都改了,不再沿用大明宗室字辈,直接改成现在的朱耷。
听到皇帝的召唤,朱耷连忙上前:“草民在。”
赵瀚说道:“你还未满30岁,若有心仕途,可回江西参加明年的乡试。”
朱耷说道:“陛下,草民并非前朝秀才,没有资格参加乡试。”
赵瀚笑道:“朕特许了。”
见侄子愣着不说话,朱谋垔连忙催促:“还不谢恩!”
朱耷却说:“陛下,草民醉心于画艺,并无仕途之心。草民……想进翰林院绘画馆。”
赵瀚点头说:“准了。”
“谢陛下!”朱耷高兴起来。
十多岁的时候,朱耷对大同新朝有怨气。现在却什么都想通了,江西那些大明宗室,除了十恶不赦被处斩,哪个不比其他省的宗室幸运?
看看北方那些王爷,遇到流寇都什么下场吧。
画家们离开皇宫,真打算回去切磋画技,然后弄出中西合璧的画法——皇帝随口一句话,下边的人都得认真起来。
朱耷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欢呼声。
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驿卒骑马狂奔而来,沿途高喊道:“海军大捷,海军大捷。我大同海军将士,于南洋击败西番荷兰舰队,俘虏大小战舰十余艘。南海安靖,南海安靖……”
朱耷喜道:“又打胜仗了,我军真战无不胜也。”
李致诚这个意大利人,也幸灾乐祸道:“打得好,早该教训荷兰了!”
荷兰真就是人嫌狗弃,不但霸占北海贸易,还经常跑去地中海晃荡。意大利商人,一直跟荷兰商人,处于长期竞争关系——都被西班牙王室坑了,西班牙几次宣布破产,导致大量的荷兰、意大利商人跟着破产。
街面上正在庆祝胜利,捷报讯息很快传到金陵大学。
前明朱三太子朱慈炯,乐颠颠的跟同学们一起庆祝。他离开北京时只有几岁,在南京的记忆反而更多,早就习惯了现在的身份。
一个女学生走到他跟前,有些愁眉不展。
朱慈炯笑道:“晓梅,海军赢了!”
顾晓梅咬着嘴唇不说话。
朱慈炯问道:“你怎么了?”
犹豫良久,顾晓梅难以启齿道:“父亲来信,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朱慈炯愣在原地,随即苦笑:“我知道的。”
朱慈炯当天逃课了,半路沽了一壶酒,回家喝得昏天暗地。
傍晚,朱媺娖最先回来,一进屋就闻到酒味。又见弟弟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只得取来衣服给他披上。
天色近黑,兄弟姊妹陆续回来。
大明太子朱慈烺,如今在江宁县为吏。他的工作考评还不错,估计再熬一两年,就能异地升迁做县丞,毕竟在金陵大学读过书(自费生,找皇帝借的学费,没拿到毕业证就自己不读了)。
朱慈烺大学选择辍学,是因为心情不好。
同学們知道他的身份,都把他当猴子看待,而且时时注意避嫌,交心的朋友根本没有,这让他感觉非常别扭。
“三弟,怎么了?”朱慈烺问道。
一觉睡醒,酒意消散不少,朱慈炯摇头:“没什么,心情不好,喝点酒解闷。”
“三哥,你被人欺负了?”朱慈炤问道。
朱慈炯苦笑:“婚事告吹了,晓梅的家人不同意。”
此言一出,全体沉默。
大哥朱慈烺已经二十岁,至今也未娶妻。曾经说过两门婚事,本来好好的,一听他是前明太子,女方家长立即变了脸色。
他们要是与寻常人家结亲,多半还有些希望。
但他们的眼光都很高,女方都是有身份的,就算家里不当官,至少也比较有钱。非富即贵的家庭,哪敢跟前朝皇子结亲?万一哪天出问题,指不定就要抄家灭族。
朱慈烺安慰道:“莫要灰心,还有更好的人家。”
朱媺娖突然说:“不如找普通人家吧。”
朱慈烺笑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托媒寻了一个。城外玄武湖边开杂货铺的,虽无显赫身份,也不怎么貌美,但那女子读过三年小学,也是能写会算的姑娘。媒婆说了,女方的长辈不嫌弃咱们。等对了生辰八字,再选个好时候,就能过去下聘提亲。“
“恭喜大哥!”
弟弟们们连忙道喜,大哥的婚事总算有着落了。
朱慈烺说道:“三弟,要不大哥找媒人帮你物色一个?”
朱慈炯还想着自己的恋人,意兴阑珊道:“等大学毕业再说吧。”说着便把话头引到朱媺娖身上,“姐姐都十九岁了,该给她找个破家才对。”
朱媺娖没好气道:“不要提我,我做姑子便是。”
这位前朝公主,同样眼光高得很,不愿嫁给凡夫俗子。可有前程的大好青年,谁又有胆子娶她啊?
朱慈炤说:“要不,我去求求母亲?”
朱慈炤的生母是田秀英,但按照前朝的规矩,只能称呼生母为阿姨。如今,他的生母又做了妃子,但为了避嫌,平时几乎不进宫见面。
朱慈炤说:“还是不劳烦阿姨吧,恐惹陛下不高兴。”
朱慈炯却如抓到救命稻草:“陛下宽仁,定不会怪罪的,就这么一次。也非为难阿姨,只试着美言几句,看能不能求陛下赐婚。”
朱慈烺左思右想,也觉得拖着不是办法。
他倒不怕惹恼皇帝,而是不想再受皇帝的帮助。随着年龄渐长,这位前朝太子懂事了,对赵瀚的看法非常复杂。有怨恨,有感激,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就不想再更皇帝有牵扯。
但不可能不牵扯,在他参加工作以前,就跟弟弟妹妹们搬出来住。
宅子是皇帝赏赐的,生活费是向皇帝借的,中学之后的学费也找皇帝借。虽说皇帝肯定不催他们还债,直接赖掉都可以,但朱家兄妹们却心里记着。
甚至,他们都不敢主动请求搬去外地,害怕惹得皇帝有不必要的联想。
犹豫半天,朱慈烺说:“不必去求田妃,我明天自己去求见陛下。”
翌日,朱慈烺前往皇城,拿出皇帝赐给他的腰牌,立即就有皇城侍卫去通报。回复得也很快,皇帝让他们两天之后,兄妹几人一起去御花园觐见。
第664章 【麻烦的婚事】
御花园。
赵瀚翻阅着台南送来的前线奏报,热兰遮城还真就不管了。
赤嵌城驻扎两千大同军,台湾舰队每天去巡逻。热兰遮城的荷兰人上不得岸,又出不得海,全都在岛上给憋着。
甚至居住区的汉人,自负水性好的,夜里偷偷离开岛屿,游到岸上来投奔大同军。这些汉人,并非全是荷兰人的狗腿子,许多只是在岛上做工而已,剃头匠、鞋匠、裁缝、厨师等等。
逃离岛屿的汉人越来越多,水性不好的也在跑,他们拆下门板划到对岸。。
直到最后,荷兰人派兵警戒,禁止任何人离开。
但早已兵无战心,那些荷兰士兵,都懒得警戒巡逻。纷纷拿出存货,在值勤时抽烟喝酒,守得就跟筛子一样,没几天汉人就跑完了。
整个岛上,只剩荷兰人和奴隶。
没人给他们剃头,没人给他们修鞋,没人去收拾屎尿。城堡和聚居区都臭气熏天,仅有的少量耕地也荒着,那群奴隶根本就不顶用。
再这样下去,荷兰人就算不饿死,也非得被憋疯不可。
“拿笔来。”赵瀚说。
李香君立即捧来纸笔。
赵瀚写下一条谕令,递给司礼监女官:“让内阁转交兵部和都督府。”
这道命令很简单,让李定国在明年开春之后,前去北方编练一个骑兵师,黄蜚调去台湾接任师长职务。
调来调去,事出有因。
把李定国调去南方,是他那个师,闽粤籍贯的最多。
把李定国调回北方,是又要扩军了!
在草原打仗,骑兵非常重要,目前纯骑兵师只有一個,赵瀚决定训练出第二支来。战马是足够的,辽东有官方养马场,草原上的蒙古人,这两年也经常南下卖马。
之前是粮食不够,大量移民消耗太多,军队那边得省着点用。
明年就缓过来了,山东、河南两省,田赋减免期已过,明年就能足额征收田赋。而且,北方的大同银行,钱粮兑换点也日渐铺开,鲁豫两省的人口也充实起来,越来越多的抛荒土地被开垦。
山东、河南休养生息好几年,终于开花结果了。
甚至赵瀚猜测,这两省的实际人口,肯定超过之前上报的数量,躲进山里的百姓又出来不少。
除此之外,大同军的每个师,明年将增加到11000人。
增加的1000人,大概可以理解为正规工兵部队。除了做工兵的事情,偶尔还要客串民夫,帮着运输辎重什么的,军中车队也由他们负责——之前都是有偿招募农兵做事。
这种兵种,大明也有,从军余当中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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