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代善真想带兵打一场,是输是赢让老天爷决定,总比每天消耗粮草更强。
代善叹息道:“再等等,再等等。”
等待半月,代善等到了前线战败的消息。
奉命平定叶赫部叛乱的八千大军,半路上就跑了一千多。
这一干多逃兵,一部分属于内附蒙古,即在草原混不下去,举族迁来投靠满清的蒙古人。还有一部分来自乌苏氏,老家就在叶赫城东边不远,正好借机逃回去种地,傻子才会跑去叶赫城打仗。
不断出现的逃兵现象,导致还没逃的士卒,也士气日渐低落。
更有趣的是,前去叶赫部平叛的主帅,是一个从没领军打过仗的叶赫部族人
—一大玉儿心腹冷僧机。
这项任命,牵扯到大玉儿母子和代善父子的权力争斗。
冷僧机也确实很忠诚,虽然出自叶赫部,却发誓要把叶赫部的乱子给平掉。可惜士兵不听话,不但逃兵越来越多,而且没逃的也磨磨蹭蹭,一天下来也走不了几里路。
“鞑子行军也太慢了吧?咱们都等十多天了。”王辅臣这个活吕布,带着骑兵在山沟里不停抱怨。
“哒哒哒哒!”
“探马回报,敌军已在十余里之外!”
南褚带着仅有的几十个叶赫部骑兵,跟在王辅臣身边:“王将军,咱们这点人马够吗?”
“三干骁骑,杀鞑子绰绰有余。”王辅臣冷笑。
很快王辅臣就笑不出来了,敌军又向北行军两里地,距离傍晚还早着呢,居然就地扎营不动了。至少得等到明天,才能进入他的埋伏圈。
王辅臣吐槽道:“这些鞑子兵,越活越回去了,跟前明的官兵差不多。他们不来,就咱们过去,夜间去袭营!”
十里之外,冷僧机督促将士扎营,又派出哨兵散开警戒。
他虽然没有带过兵,却在黄台吉身边做过多年侍卫。而且武艺高超、弓马娴熟,祖大寿投降黄台吉时,黄台吉专门举行射击活动庆祝。冷僧机名列前茅,
获赐一匹骆驼。
前方的山谷凶险,冷僧机不敢擅自进入,等明天探查之后再行军。
这一片山区,冷僧机太熟悉了。他不仅是叶赫族人,而且是叶赫首领的亲族,
跟造反的南褚在五服之内。
夜晚,冷僧机和衣而睡,佩刀和弓箭就在手边。
突然传来喧哗声,冷僧机惊醒过来,拿起武器往外走。却是他撒出去的哨兵,
在山头吹响号角,明显是看到有敌军来夜袭。
“结阵守营!”冷僧机呼喊道。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却是暴露行迹之后,王辅臣不再掩饰,带领骑兵全速冲向清军大营。
两军距离还挺远,尚有三四里地,八旗兵只要沉稳守营,必然不会轻易被击败。
可八旗兵真的不行了,精锐死了一大半,而且主要留在萨尔浒一线防备大同军。冷僧机手里的几干兵,很多都属于二线部队,而且因为逃兵太多,士气下降得非常严重。
聚兵号角吹响,八旗兵却仿佛听不到,至少有一半朝着山区跑,而运粮民夫更是全部撒丫子开溜。
马蹄声越来越近,冷僧机内心冰凉,他对陆续聚来的士卒:“满洲男儿,跟我杀敌报国。杀啊!“
大同骁骑兵避开火把最多的地方,一分为二绕着营寨走,竟然撞上弃营而走的逃兵。
一通砍杀之后,王辅臣喊道:“鞑子有准备,不要强行攻打敌营。吹号,吹号,先去追杀营外溃兵!”
冷僧机身边聚集了三千多兵力,想依靠营寨守御,却是守了个寂寞,王辅臣根本就不来攻打。
及至清晨,天色渐亮。
王辅臣带着骁骑兵回来,堵在营寨正门口,跟冷僧机隔着简易寨墙对峙。
王辅臣把干里镜扔过去,对南褚:“你来看看,寨里主将是谁,让他赶紧带兵投降。”
南褚拿起干里镜,端望一阵,道:“是冷僧机,论起辈分,他该算我的堂弟。”
“去劝降看看。”王辅臣。
南褚稍微靠近营寨,扯开嗓子喊道:“冷僧机,你枉为叶赫族人,竟然帮着建州鞑子,带兵来攻打自己的部族。快快……啊!”
却是冷僧机弯弓搭箭,那么老远的距离,一箭射中南褚的肩膀。
冷僧机怒斥道:“你我亲族,皆在赫图阿拉,你想把全族害死吗?快快投降,
随我回去请罪!”
王辅臣讥笑道:“冥顽不灵之辈,围起来慢慢打!”
王辅臣不着急,八旗兵却慌得很,他们此时只剩三千多人了。
当天晚上,王辅臣没有袭营,八旗兵却主动逃跑。而且逃兵越来越多,导致别的将士出现误判,以为大同军又杀来了。
“快跑啊!”
八旗军竟然自己炸营了,全都是一些惊弓之鸟。
王辅臣看着混乱的敌营,整个人都有些懵逼:“这一年多没交手,鞑子兵已烂到如此地步了?他娘的,随我杀敌!”
此战结果,让代善彻底心灰意冷。
而南京那边,赵瀚收到密报:代善请求自废伪清帝号,满洲向大同朝廷称臣。
只要赵皇帝同意,代善负责服大玉儿和顺治。
第621章 【禄天香上线】
大同军出兵的消息、,发到南京一个多月后,赵瀚就收到代善请求称臣的密信
“从骑兵师的战报来看,鞑子兵已经不能打仗了。。”李邦华做出判断。
庞春来说:“鞑子主力在萨尔浒一线,骑兵师打的不是鞑子精锐。不过,据逃到抚顺关的乌拉部鞑子兵说,鞑子主力都已经开始欠饷了。而且鞑子的火器营,一直得不到充足的火药。我的建议是,今年暂时不要打,再拖一年就能瓜熟蒂落。”
宋应星问道:“不接受鞑子的俯首称臣吗?”
庞春来一向平和从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狰狞:“得势就入主中原,失势就俯首称臣,天下哪有那般便宜的事情?”
李邦华也说:“不说杀光建州鞑子,至少要把鞑子打痛,将八旗贵族全部严惩。否则的话,今日饶过鞑子,几十年后又会成为腹心之患。”
赵瀚突然笑着说:“代善这封密信,咱们不必一口拒绝。李先生的文采好,你来写一封回信,是回给伪清皇帝和太后的。怒斥鞑子犯我华夏疆土,杀我神州黎民,此仇只能用鞑子皇帝的血来洗清。伪清的皇帝、太后、贵族,全部都要以死谢罪。只有代善、满达海父子一系,因主动称臣可以饶恕。”
“着啊,妙啊!”庞春来拍手大笑。
宋应星说道:“这是阳谋,就算明知是计,鞑子也必被离间。给鞑子一年时间,让他们自己内斗去,我军明年收了粮食再出兵,定可一战而平建州各部。”
赵瀚又说:“再发一道圣旨,告诸海西各部。海西女真,乃大明旧臣,世代沐浴汉家教化,与那建州女真有血海深仇。海西四部灭亡之时,首领皆被建州女真所杀,男子为建州女真作战死伤无数,女子为建州女真所掠受尽折辱。只要海西女真反清自立,便可饶恕以往罪过。在八旗军中当兵的海西人,若是无法逃回原籍,可就近投靠大同军,由大同军绕道叶赫送其回家。”
三位阁臣面露微笑,之前离间的是满清贵族,现在离间的却是八旗将士。
海西女真,在八旗军中当兵的很多,如今逃跑的只是一部分。一旦赵瀚这道圣旨,由细作散播出去,必然导致八旗军分崩离析。
两个离间计甩出,赵瀚真就不管辽东了,只等着明年出兵摘果子。
而且还给大同军下了死命令,除了铁岭方向的部队,可以出关救援叶赫部之外,鞑子闹得再凶都不准再出兵。就算赫图阿拉内讧,满洲贵族互相厮杀,甚至是献城给大同军,都不准有任何干涉回应。
就是要让鞑子自相残杀,让女真各部结下死仇。即便是海西女真,也多死一些更好,他们想逃没那么容易,毕竟许多人举家西迁,拖家带口都在建州附近。
在投奔大同军的路上,或许就被建州鞑子给杀了。
另外,从燕山调一个师南下,走海路前往琼州(海南岛)驻防,提前适应一下热带气候,等明年去越南那边耍耍。
挥手让阁臣们退下,赵瀚批阅一阵奏章,午间把乐工叫来继续排练。
《钢铁洪流进行曲》改编成传统乐器演奏,虽然听起来气势依旧宏伟,但细节总让赵瀚觉得缺点感觉。
下午时分,继续办公。
李香君拿来一块腰牌说:“有人持牌求见,说是金陵大学的学生。”
赵瀚早把禄天香给忘了,
点头道:“让范大姐安排一下时间。”
李香君只是随侍皇帝左右,没资格给皇帝安排活动,这也是内廷的一种分权。
范大姐同样属于宣教团出身,已经四十岁了,目前在司礼监做女官。
金陵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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