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要收费的!
林罗山说道:“多谢陛下。”
德川幕府的意思,是面向中国商人开放三个港口。一在长崎,二在石见,三在下关。前两个都是幕府直辖领,下关打算变成直辖领,无非跟藩主交换利益而已。
但是,中国商人只能跟幕府交易,私下跟大名交易就等于撕破脸。
林罗山带着使节团回宾馆,第二天跑去游玩南京城。他要在南京住一段时间,跟大明的册封使者同去日本,还能趁机在南京跟大儒交流学问。
卫生纸都有用处,钱谦益这时又有用了。
他负责陪同林罗山游玩,两人竟然一见如故,在理学、绘画、书法等诸多领域合拍。
傍晚再回宾馆,林罗山感叹:“不愧是中华上国,果然有饱学之士。”
又一日,林罗山去逛书店,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得他眼晕。
经史子集、律法水利……各类图书都买了一两本,最后翻开今年的《大同集》。
《三原篇》被印刷在最前面,林罗山读罢大骇,对书店老板说:“这这这……这种妖言祸论,你们竟敢摆在书架上卖?”
书店老板也被吓到了,连忙说道:“先生莫要胡言,此乃正统好书,陛下亲自作序的!里面有几篇,还是陛下的御笔文章。”
林罗山连忙翻看,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他终于明白赵瀚是什么皇帝了。
这种书籍,千万不能传到日本,回去就请求幕府禁绝!
“先生,有南蛮。”柳生十兵卫突然提醒。
林罗山转身一看,既有红毛鬼,也有金毛鬼。他低声问书店老板:“这里常有西番之人?”
书店老板笑道:“有两位是钦天院的,帮着修订新历,陛下给了学士官衔。还有一个却不认识,可能也是从哪来的番邦先生。”
林罗山又问:“这里允许西教吗?”
书店老板说:“城西有一座教堂,只准在里面传教。若被发现在教堂外传教,就得驱逐去海外,去年就驱逐了一个,还被罚了五十两银子。”
“那还好。”林罗山点头。
林罗山不愿跟西番蛮夷同处一室,让手下抱着书籍就走。
一阵闲逛,来到布匹店。
林罗山抚摸着一匹丝绸,那细腻光滑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这般上好的绸缎,就连江户都少见,就仿佛少女的肌肤。”
再问价格,林罗山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因为太便宜,价格只有江户的五分之一。
林罗山几乎把钱财掏光,全部用来买丝绸。柳生十兵卫也买了一匹,准备带回日本做衣服,这玩意儿省着穿,完全可以穿半辈子。
见这些日本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店伙计满脸讨好送出去,转身就露出鄙夷的笑容。
虽然厌恶《大同集》,但林罗山喜欢南京,每天都要出来逛街,半个月时间几乎把南京给逛遍了。
“此养老之地也!”
林罗山坐在酒楼包间,还点了艺人唱小曲儿,吃着美味的食物有些陶醉。
特别是红油白斩鸡,林罗山被辣得肚子疼,但还是每次都要来吃。这玩意儿早就传到日本,被呼为“唐辛子”或“南蛮胡椒”,早期作为观赏性植物,此时被当做调味料和药品,但他们只知道磨成辣椒面。
柳生十兵卫打着饱嗝发呆,他这些日子太幸福了,已经吃胖了好几斤,可惜带来的钱财已经全部花光。
“中国的穷人都去哪里了?”柳生十兵卫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林罗山为之愕然,这才想起来,他们一路都没见到穷人。
当然,他们印象中的穷人,是那种衣不附体的草民,冬天只能互相在窝棚里搂抱取暖。
林罗山想不明白,只能强行解释:“以儒治国,教化万民,便可天下大治,人人饱食衣暖。”
这种屁话,林罗山自己都不信,他不但是个理学家,更是一个日本政客。
他们之前在书店里遇到的黄毛,正是曾在广州跟赵瀚交流过的彼得·芒迪。
这位英国商人兼探险家兼旅行作家,此刻正在客栈里写作:
“我将生意交给弟弟处理,自己坐船来到中国的首都南京。我中途去了泉州、福州、宁波、杭州、上海、镇江这些城市,除了新兴的上海之外,其余城市都繁华富裕。每一座城市,都可以作为欧洲国家的首都……”
“中国就如马可波罗笔下那样,遍地都是黄金,拥有无尽的财富。”
“你在这里看不到乞丐和流浪汉,我向中国官员打听过。如果有乞丐和流浪汉,就会送去北方开垦。皇帝会给他们分配土地,借给他们种子,租给他们耕牛,这些东西需要分期偿还。听说北方经历了残酷的战争,那里死了很多人。但只要皇帝陛下坚持移民,北方肯定能与南方一样繁华。”
“南京有一处神迹,足足270英尺高,全部用琉璃建造的佛塔。神啊,那天我被吓坏了,也兴奋得睡不着觉。”
“南京最底层的市民,也可以通过工作劳动,获得丰盛的食物。这里所有的孩童,都可以免费入学,那些十岁大的孩子,就算是女孩也读书识字。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中国遍地都是学者。”
“南京人的肤色,比我见过的广州人更白一些,或许是这里的太阳没那么毒辣。中国人的皮肤,是神灵的杰作,他们白皙而又细腻……”
“我学会了用筷子。我收回以前的不当言论,用筷子吃饭,并不是什么野蛮行为。中国的许多美食,必须用筷子来平常,否则就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还有一个重大发现,从广州到南京,这些城市的市民,都用玻璃装饰门窗。门窗用木头做成很多小格子,淡绿色的美丽玻璃,镶嵌在这些小格子里。不仅透光,让室内明亮,而且是那样的华美。太奢侈了,就算是国王陛下,也不可能用大量玻璃来装饰城堡……”
彼得·芒迪几年前的广东游记,已在英国引起轰动,他这次来中国经商,还受英国国王委托,带来一封英王写给中国皇帝的私信。
“天命英格兰诸国之王查尔斯,致最伟大及不可战胜之中国皇帝陛下……”
第463章 【福安教乱】
日本使团前往南京的时候,罗马教廷的长期观察员班安德,也从欧洲心急火燎的回来了。
“教皇禁止中国教民祭祖?这怎么可能?”艾儒略被惊得头晕目眩。
班安德说道:“是真的。”
艾儒略说:“你肯定曲解了教皇的旨意!”
此时的教皇是乌尔班八世,一个非常开明的家伙。自称是伽利略的学生,还帮助日心说辩护,并且致力于向全世界派遣传教士。
如此教皇,怎么可能禁止中国教徒祭祖?
班安德并不过多解释,只提醒道:“法国。”
听到这个词汇,现场的耶稣会高层顿时沉默。他们知道咋回事儿了,这牵扯到教廷的派系斗争,也牵扯到欧洲国家之间的竞争。
罗马教廷的东方传教总部在印度果阿,东方传教事务完全被耶稣会把持,而耶稣会又被葡萄牙政府控制。
法国想要夺取葡萄牙的东方保教权,方济各会、多明我会等团体,又想打破耶稣会对东方传教垄断。他们联合起来挑刺儿,对罗马教皇进行施压,其中西班牙也来掺了一脚。
因为葡萄牙脱离西班牙独立,还将西班牙派来澳门的传教士,全部武力驱逐出澳门。
在班安德返回罗马之前,方济各会、多明我会的传教士,就已经跑去教皇那里打小报告了。他们说,耶教教义在中国已经被曲解,耶稣被视为中国的本土神灵。艾儒略等耶稣会士,妄图将耶教融入儒教,鼓励教民祭孔祭祖,假以时日,必然分裂为新教、东正教这种异端派别。
即便如此,教皇乌尔班八世,都还是没有立即做出决断。
但法国的施压不容教皇忽视,乌尔班八世跟黎塞留是死敌,但同时也属于坚定盟友。正是他们联手搞事儿,才把欧洲的三十年战争,从宗教战争转变性质为国家争霸。
另外,比利时兴起詹森主义,试图剥夺教皇对教会的控制权。这个教派发展非常快速,极有可能变成另一种新教。
教皇正在全力打击詹森教派,结合中国那边的情况,他对中国教徒祭祖非常担忧。
班安德说道:“诸位,请奉行教皇陛下的旨意吧。”
就连曾经禁止中国教民祭祖,继而引发南京教案的龙华民,此刻都坚决抗旨:“教皇已经老糊涂了,一旦这么做,耶稣会就在中国完蛋了。”
班安德说道:“如果不这么做,耶稣会同样完蛋了。”
欧洲那么多传教组织,特别是法国遣使会,这玩意儿是教皇和黎塞留一起支持的。法国遣使会,正在向全球派遣传教士,想借助宗教来扩大法国的海外影响力。他们对耶稣会虎视眈眈,早就想夺取东方传教权,一旦耶稣会抗旨不遵,耶稣会的东方传教权肯定被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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