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册就是拥有完整身份的国民,而且那360万国民当中,真正的纯种汉人只有70多万。剩下的,要么是土著女子,要么就是新生混血儿。
连续十多年移民,吕宋已经出现100多万汉土混血后代,其所说语言多为两广、吴越和齐鲁方言。
另有无数土著,不入任何户籍册,几乎不跟吕宋朝廷接触,这些土著多居住于深山和小岛。
王渊笑问:“吕宋以什么为官话?”
王策苦笑道:“这个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吕宋朝堂当中,浙江、福建和广东人太多。我想以大明官话为吕宋官话,可朝臣们却说推广不易,因为大部分移民都不说大明官话。吵来吵去,也就那样了。反正在朝堂之中,必须说大明官话,私底下就随便他们了。”
为啥吕宋朝堂必须说大明官话?因为他们的国王在北京长大啊。
那么啥是大明官话呢?
就是南京话,准确来讲是江淮官话。
但明代的南京话,跟几百年后的南京话,发音又是略有不同的,而且跟西南官话比较接近。主要流行于江淮和北京,就算到了清代初年,北京人也主要讲南京话,后来渐渐融合了满族特色(北京话是满清贵族学习江淮官话的产物)。
王渊小时候说的贵州官话,就非常接近江淮官话,因为贵州有大量外来军户,江淮语言反而成了贵州官话(略有变化)。王渊进京之后,只需改掉口音,就能说一口正宗的大明官话。
王渊告诫道:“身在海外,更应讲究,必须言同语、书同文。浙江、福建和广东的方言,实在太多太杂了,是极不利于推广的。就拿浙江来说,有可能隔一条河,互相之间就无法交流。你是吕宋国主,就用你说的语言为官话,不会官话之人不能做州府长官!”
“父亲教训得是。”王策老老实实听话。
父子俩又聊一阵,王渊终于说到正题:“你有多少军队?”
王策说道:“步卒三万余,皆为精锐正兵。但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吕宋多为山林岛屿,也用不着什么骑兵。至于海军,亦商亦军,闲时经商,战时为兵。”
在十六世纪,不可能出现专职海军,都是海军、海商、海盗三位一体。这玩意儿养起来太费钱了,必须让海军自己捞外快,遇到落单船只甚至直接化身为海盗。
吕宋国的海军,其实就是广源会的武装商船,指挥官和船长都是物理门徒。
王渊说道:“送我五千步卒,还要炮兵齐备。”
王策笑道:“父亲一句话的事情。”
不说孝不孝顺的问题,王渊若是一声令下,能把吕宋国一半海军给划拉走。
朱载堻虽然同意裁撤江南卫所,让王渊挑选八千士卒及其家属。但那些卫所兵根本没法打仗,王渊只能找儿子要兵,剩下的部队可以慢慢再训练。
印度古吉拉特国,还有一个养子王芳。
王芳虽然已经拥有一只精锐骑兵,但那边也正在打仗啊,暂时无法抽调来送给王渊。
第725章 凤仪来归
吕宋,玳瑁城。
方灵犀负剑下船,身后跟着十多个日本浪人。
他们已在殷洲娶土著女子为妻,这次把妻儿都带回来了。只有妻子怀孕,或者孩子太小的,把家属留在殷洲寄养。
在城内旅店下榻仅半日,玳瑁知府就亲自前来拜见:“先生东去多年,今日复见,弟子何其幸也!”
方灵犀瞅了瞅对方的官服,笑道:“短短几年时间,你都在吕宋国当上知府了。”
玳瑁知府说:“弟子惭愧,才德尚浅,只能做知府,睿安兄已为户部郎中。”
方灵犀当年杀人自首,被判流放海外,有十多个济世派弟子追随。眼前这个玳瑁知府,还有其口中的户部郎中,都是当年追随方灵犀出海之人。
方灵犀告诫道:“好生为官,莫要害了治下百姓。”
玳瑁知府站直身体,恭敬作揖说:“弟子毕生谨记济世派誓言!”
一个日本浪人来报:“先生,又有学生拜见。”
方灵犀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陆陆续续闻讯赶来二三十个,有些是物理济世派弟子,有些则是慕名而来的粉丝。反正不管怎样,一见面就执弟子礼:“拜见凤仪先生!”
济世派这个类似墨家的组织,近年来发展非常快速。不但遍布大明两京及沿海,而且传到了南洋和朝鲜,只不过传来传去各种变形,一些分支机构甚至成了类似“三合会”的组织。
日本那边更是扯淡,大量下级武士加入济世派,高喊着“还政天皇、拯救庶民”的口号,被各地领主当成过街老鼠驱赶。他们或是隐匿姓名,或是聚集为匪,在日本境内到处流窜,去年竟然发动政变,一举干翻“砂越氏”,拥立日本济世派的魁首为当地守护。
然后就迅速腐化,一个个化身为新贵族,跟其他残暴领主没啥两样。
因为分赃不均,没有得到足够好处的日本济世派武士,认为魁首背叛了组织、背叛了誓言。他们自己就内乱起来,甚至联合流亡的砂越氏后裔,试图通过武力恢复砂越氏的统治。
朝鲜的济世派就要纯粹得多,由于新旧两党贵族配合默契,上骗国王,下欺百姓,垄断朝鲜对中国的出口贸易,也垄断了朝鲜官场。如此,富者愈富,贫者无立锥之地,贫寒士子也失去上升渠道。济世派思想迅速传播开来,贫寒士子奔走相告,甚至在局部地区杀官救民。
王渊的亲传弟子、朝鲜大儒柳湄,痛斥济世派为异端邪说,朝鲜大官们也历数济世派的暴行。
去年继位的朝鲜新国王,已经下令全国通缉济世派。
墨家?三合会?尊王党?革命党?
都是济世派的变种!
印度那边更离奇,济世派直接跟锡克教合流,变成一个半宗教、半社团的组织。
各国各地的济世派成员,都尊王渊为祖师,同时又尊方灵犀为精神领袖。
这个曾经的大明乐户子弟,贱籍出身的绿帽王八子,在海外的名气仅次于王渊。他上哪儿都被当权者忌惮,也被当权者小心款待,杀不得又留不得,只希望他能早点滚蛋。
方灵犀在殷洲写出的《经济小识》,传回大明和南洋之后,更被无数商人视为至宝。
王渊的著作属于“宏观经济学”,而方灵犀的著作属于“微观经济学”。商贾们得到此书之后,立即就有了指导思想,能够琢磨着玩出更高端的东西。
若非王渊写信相招,方灵犀都打算老死殷洲,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
王渊端端正正作揖,逗趣道:“见过凤仪先生!”
方灵犀连忙回礼:“先生,莫要折煞弟子。”
王渊哈哈大笑:“凤仪先生的大名,我在北京都有所耳闻。你那本《经济小识》我拜读了,角度新颖,发人深思。可愿随我去天竺再创局面?”
方灵犀说道:“承蒙先生夸赞,弟子受宠若惊,不敢辞耳。”
王渊把方灵犀带去天竺,一方面是看中此人才华,另一方面是想借助其影响力。
绍丰十四年五月。
王渊从吕宋前往天竺,随行有步卒五千,另有物理门徒两千余人,其中三百多属于济世派成员。
愿意跟王渊去天竺闯荡的物理门徒,九成九都出身寒微。他们再有才华,他们再有志向,留在大明也就那样,户籍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就算王渊当首辅,也只能公事公办,比如把某地军户集体转为民户。不可能假公济私,把物理门徒从贱籍改为良籍,这在大明属于原则性问题。
按照宏观经济学理论,大明没有足够的解放劳动力,这些劳动力就只能跟着王渊去天竺。
物理学院的掌院王晹,依旧留在北京。
这货属于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主动辞官传播物理学。高层物理门徒,将王晹视为王渊之下第一人。就如底层物理门徒,将方灵犀视为王渊之下第一人那般。
王渊给了王晹一个任务,让他留在北京,物色愿意出海的弟子,每年都忽悠一批送往天竺。
杭州和天津工商学院的校长,同样接受了这个任务,今后将源源不断的为天竺输送人才。
天竺缺人,更缺人才,幸好王渊早就准备。
抵达天竺之后,随行的两千多物理门徒,会被分散安排在各处。等他们搞清楚状况之后,再回大明接收八千军户及家属,将这些人妥善安排在天竺为民。这两千物理门徒,也是有家人的,举家搬迁可以,只带妻儿也可以,全凭他们自愿。
这就是王渊的初步发展思路,根据天竺的实地情况,将全国划为若干个行政片区。每个片区之内,又划为若干移民点。
以物理门徒为种子,每十人一组,负责管理一个移民点。有的负责组织移民,有的负责运送移民,有的负责安置移民,有的负责治理移民,有的负责教育移民。如此完善而精密的进行移民工作,形成一个又一个移民据点,再通过据点向四周发展辐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