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宗汗颜道:“宁将军说笑了,自家事自家知,小王能快速复国,除了王室正统血脉,更因有大明天兵相助。这贾夫纳国,小王的血脉身份无用,其国民多为泰米尔族。且其士卒悍勇,小王新建之师,怕是难以取胜。”
“呵呵。”宁搏涛不置可否。
世兰宗颇为光棍道:“宁将军开价吧。”
宁搏涛说:“第一,锡兰岛的铁梨木,今后只能卖给大明水师;第二,在灭掉贾夫纳国之后,其北边一半国土,归大明水师管辖;第三,东边的亭可马里港,西边的科伦坡港,西南边的加勒港,南边的马塔拉港,都归大明水师管辖。”
这些要求非常过分,等于把整个锡兰岛,最菁华的关键港口,一股脑儿给侵吞过去——宁搏涛索要的四大港口,以前全是葡萄牙殖民据点,每个据点只有两三百士兵驻守。就这么点人,国王们还不敢招惹,可见本地军队有多烂。
“可以。”世兰宗咬牙答应。
立国未稳,必须寻求大明护佑,否则根本扛不住葡萄牙,也扛不住北边的泰米尔人。
贾夫纳王国虽然军队强悍,但民政可谓一团糟,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非常不好。在大明水师的海陆齐发之下,贾夫纳军队在沿海一触即溃,其地百姓冷漠旁观,甚至还有很多拿了好处的带路党。
至于攻城,世兰宗的杂牌部队去堆,大明士卒在后边开炮便是。那些弹药也得算钱,用锡兰岛的铁梨木和宝石来换,反正大明水师不做亏本买卖。
仅打了一个月,便完美收工。
因为此时的贾夫纳国,实际上已分裂为两块,超过一半地盘都听调不听宣,只不过军阀还没有宣布独立而已。军阀在南边拼命死扛,国王在北边直接投降,只因王城离海岸太近,国王被迅速围困没法跑路。
大概相当于锡兰岛八分之一大小的北方土地,全都成了大明水师辖地。
太监朱英开始组织移民,圈地划给迁徙过去的汉人。
至于那里的泰米尔人,本来就属于入侵者,他们的祖先都是从印度次大陆来的。现在要么选择改汉姓、学汉语,要么就被抓起来当农奴。而且就算做了农奴,也不准再信仰印度教,必须改信妈祖娘娘。
僧伽罗王世兰宗,就此统一锡兰岛,成为万民称颂的佛王。
而北边那八分之一土地,被全体岛民自动忽略,大明爸爸的占领是关怀啊。
一根根铁梨木,一箱箱宝石,从港口源源不断运出。铁梨木专门用来造战舰,各色宝石则用来赚钱,大明水师这一票油水丰厚,朱英、满正和宁搏涛尝到甜头,正琢磨着寻找新的进攻目标。
没办法,舰队维护成本太高,必须想点法子赚外快。
他们瞄准了孟加拉,因为孟加拉也盛产铁梨木。但暂时还不敢去碰,因为此时的孟加拉,是整个印度次大陆最强悍的国家,葡萄牙殖民者也一直没敢招惹孟加拉!
唉,还是回香料群岛欺负爪哇土著吧,他们现在才占领爪哇岛六分之一土地呢。
可惜占领爪哇岛不能全靠军事,那里大部分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大明水师登陆之后,疾病带来的伤亡,远远大于战场伤亡,只能不断移民进行开发。
说起移民,锡兰岛战事还未结束,朱海就开始在山东搞移民了。
山东又遭灾了,三府之地干旱严重,加之大量土地改种棉花,粮价迅速翻了六倍有余。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被迫贱卖自己的土地,士绅趁机购买土地种棉花,这类似变相的“棉吃人”圈地运动。
朱海趁机跑去山东招募移民,那些灾民在走投无路之下,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哪还管今后是不是要舍命前往美洲?
朱海把以前的几条船卖了,再贴钱从大明水师买来淘汰的大船。然后装足了食物、饮水、柴禾,以及各种净水物资和茶叶,只带一个船舱的货物用于交易,便领着有男有女的六百多个灾民,直奔美洲而去。
这次有了经验,离开日本一百零二天,便抵达旧金山湾……该叫福山湾。
中途只死了二十多人,六百移民被安置在妈祖湖,在那儿繁衍生息开始殖民。
至于下一批移民,朱海打算安置在栎木湾,因为那里大片大片全是橡树,可以用来作为造船基地——历史上,那里本就是欧洲殖民者的造船基地,取之不尽的橡树,还在海湾边上,天然就适合开造船厂。
首批移民虽然艰难渡海,却对这种安排非常满意。
因为朱海留足了种子,土地随便开荒耕种,种出的粮食还不用交税,更没有大明那坑死人的徭役。而且男女比例对半开,可以自由组建家庭,这种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只不过嘛,朱海留下的食盐,顶多够用一年半载。若船队过期不回,移民只能自己找盐吃,这里的破气候很难在海滩晒盐。
此次事件,史称“朱海移民”,又称“探海公移民”。
不是伯,也不是侯,是公!朱厚照的孙子追封的。
朱海移民刚刚出发时,王渊的长子王策,也迎来了自己的童子试。
第481章 舍我其谁
四更天,凌晨两点。
一个十二三岁的书童,扛着箱子跑来:“少爷,考箱!”
王策借着烛火,打开考箱又检查一遍,肯定再无疏漏才交给书童。
宋灵儿依旧大大咧咧,拍着儿子的肩膀:“考试不要慌,没什么大不了。一个童子试而已,今年考不中,明年继续考就是。”
“阿妈,我不慌。”王策笑道。
黄峨、夏婵、香香都在场,几位姨娘各自准备了吃食。一股脑塞给书童,可怜那书童还是孩子,根本扛不了这许多零碎。
早就做了管家的周冲,主动前来帮忙,将各种饮食都挂在自己身上。
王渊传授经验说:“进考棚之后,钉好油布就睡觉,天亮自有军士把你叫醒。一定要睡足,否则头昏脑涨的,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王策立即说道:“多谢阿爸指点!”
“去吧!”王渊挥手说。
大人们自去睡觉,就连宋灵儿这个亲妈,都没有陪儿子去考场。
王策带着书童,身边跟着周冲,张慕远远缀着保护安全。
京城的学童非常牛逼,直接借用会试考场,主考官乃正三品顺天府尹,只论官品已经跟王渊平级了。哪像地方学童参加童子试,全是正七品知县监考,穷乡僻壤甚至还得自带考桌。
从家里到考场挺远的,需要从京城西北,一直前往京城东南,斜穿了整个北京城。
等王策到达贡院门口,那里已经在排队入场。
童子试而已,不需要脱衣服,在验明身份之后,随便摸几下就算已经搜身。
也不提前安排座位,进去之后随便坐。由于礼部贡院非常大,根本不可能坐满学童,因此不会出现紧挨屎号的情况。
王策随便选了个地方,拿出铁锤和钉子,搭着板凳在那儿钉油布。他牢记父亲的叮嘱,钉完油布直接睡觉,被人叫醒的时候已是天亮。
考题是油印的,经过多年改良,高级货已经不容易脱墨,考生由此免受满手油墨的苦恼。
京城的县试,需写两篇八股文,比偏远地方正规得多。不像王渊当初在贵州,能准确破题就算合格,两者难度相差迥异。
县试没那么多讲究,不像考举人和进士,主考官必须坐在里面。
王策正在阅读考题的时候,主考官已经在巡场了,背负着双手满考场转悠。王策只瞟了主考官一眼,便认认真真破题,因为那考官太熟悉,有时一个月能见两三次。
主考官的名字,叫严嵩。
严嵩之前是正三品通政使,去年转任正三品顺天府尹。看似属于平调,职权似乎还减弱了,但顺天府尹乃升迁跳板,今后要么转任地方巡抚,要么到六部做右侍郎,甚至可以直升左侍郎(这种情况很少见)。
顺便一提,明代皇帝在天农坛有田地,每年都要装模作样亲自耕种,即天子劝农。而天农坛的皇帝土地,必须向顺天府尹缴纳赋税,表示赋税方面没有任何人可例外——官员和士子减税,都是有严格限制的,不是说做官就能全免,但实行起来被各种钻空子。
严嵩在考场转悠了几圈,已经知道王策在哪儿,但他只当啥都没看见。
顺天府尹不好当啊,要管的破事太多,认真起来很容易得罪权贵。他更怕天子御驾亲征,朱厚照每次外出打仗,压力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倒霉催的顺天府尹!
严嵩的上上任叫胡宗道,因为朱厚照亲征宁王,顺天府尹必须负责征召民夫,还要为数万大军征集粮草。当时才跟蒙古小王子打了不久,顺天府百姓早已不堪承受,京畿之地被搞得盗贼四起。转眼间皇帝又要亲征,顺天府尹胡宗道,竟然因为压力太大,活生生忧惧而死。
严嵩现在很头疼,因为他听王渊说,皇帝今年似乎又要亲征,让他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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