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啊, 咱们这一届基本都是这个水准——”
还没等他们猜出个所以然来，讲台上的教授突然开口说道:“这堂课先到此为止, 今天上午的课改自修。”
教授的脸长得并不难看。在各种彩虹发色和鲜艳瞳色大行其道的星际时代，他的黑发黑眼并不让人觉得阴沉。相反，他的脸总让人联想起孤傲、明净的月光——虽然这位教授的脸堪称许多人内心的理想型, 但他的性格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所以，到现在，他也只带着一个学生, 听说是机械系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这位同学最近好像也不常在学院里露脸了——甚至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因为受不了自己导师的脾气所以正忙着准备转系呢。
虽然这一切终究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言, 但小鸡仔似的学生们看着他们的教授蹙着眉头，转身走下讲台时黑发狂舞、冷气狂飙的气势......忽然觉得这传言即使成真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讲台边，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抬头眨了眨眼，伸出自己的机械爪抓起被某人落在讲台上的文件夹, 然后调转轮子的方向，紧紧
地跟在了教授身后。
“楚教授。”机器人用悦耳动听的女声提醒道，“您的文件忘了拿了。”
原本大步流星走在前方的黑发男人听见它的声音，回过神来，转身接过文件，说了句:“谢谢你，葛瑞丝。”
葛瑞丝是这个机器人的名字——算它的外表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但它却是个实打实的高智商机械人，拥有完备的人格和独一无二的名字，目前正在担任机械系的助教，且广受好评。
“很少看见您这么失态。”葛瑞丝的性格温柔可亲，虽然它在探究这位教授突然发怒的原因，但却并没有令后者感到不适，“是星缀出事了么？最近，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葛瑞丝和眼前的楚眠楚教授、以及他的学生林星缀都是老熟人了。葛瑞丝有时甚至还会拜托林星缀帮它更新一下系统、替换些老化零件什么的——这对一个拥有智慧的机器人来说，这已经是对林星缀交付了极高信任的表现——实际上机器人能够独立完成这些工作，这只是它特意选择的、和朋友交流感情的一种途径。
葛瑞丝不提林星缀还好，一提起来，楚眠就不禁冷笑了一声。
“除了他还有谁。”楚教授说道，“他把自己搞到牢里去了——我明明早就警告过他......”
葛瑞丝受到了惊吓:“星缀被抓起来了？他犯了什么法？校方并没有收到通知——他们就这样□□我们学院的学生？这是违反程序的！”
楚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然而还不等楚教授反应过来，葛瑞丝已经怒气冲冲地一边跟校长打报告，一边转身前往六楼的律政系，盘算着为它心爱的朋友请一个靠谱的辩护律师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在楚眠的办公室里等到了校长发来的通知:他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学生犯罪的信息。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解释:一，林星缀根本没有被抓住，或者说，“抓住”他的，并不是执法部门；二，他被卷进了事件里，所以和案件有关的信息被保密处理了。
楚眠:“......”
葛瑞丝得知结果之后，几秒没有出声，抬头去看楚眠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也不必太担心。”葛瑞丝安慰道，“星缀一直是个品性善良的好孩子。他不会做出危害联邦安全的事。”至于其他的，学校和他的导师都会尽保护他的义务，想来也不会起太大的波澜。
但楚眠还是一直沉思着，没有说话。
他在考虑林星缀创造出的新文明被发现后会被怎么处置——实际上，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颗星球的文明并不是由林星缀催生的，他只是提供了生命构建的框架和精神源力而已——诞育新星球和新文明的技术对整个银河系而言都非常有价值，但正是因为这个领域过于浩瀚，即使以联邦现有的科技恐怕也看不破其中一二分的奥妙，所以反倒不值得担心。
林星缀身上最重要的秘密是他的s级精神力。如果他暴露了这一点......那么，即使他就此人间蒸发也不足为奇。
因为联邦会把他当做最为珍贵的战略性资源保护起来。换言之就是“与世隔绝”，控制他的信息外露，限制他和外界的接触。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但楚眠并不希望林星缀的精神力等级被人发现。
——他倒宁愿林星缀是因为拐卖外星土著被诉上星际法庭，或者是被扣押在了海关署。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才是最坏的消息。因为林星缀如果是由于这些罪名入狱的，学校肯定会收到通知。
楚眠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既然没有消息，那就再等等吧，葛瑞丝。我记得你下午还有课，就先别在这儿耽搁下去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您也不要太着急，楚教授。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机器人冲他点了点头，快速地离开了。
楚眠目送葛瑞丝离开，打算去自己的秘密实验室里去搜索林星缀的信息。他和林星缀之间存在某种精神连接，至少可以大致感应到对方的状况。
但他还没走出办公室的门——就感觉到了某股熟悉而特殊的精神力。
楚眠忽然抬起了头。
白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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