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睁着眼睛,也根本看不见东西的死人。
一个根本看不见面前这只公狐狸都已经这么惨兮兮都在和人摇着尾巴求撸一把的冷酷杀手。
而这头公狮子对自己这种肉眼可见的冷酷无情以及根本写满了防备的警惕心,倒也让普贤这时终于不置可否地睁眼了。
因为普贤在说完一通发现根本没效果后,也好像突然身子松了下来躺下了,并理所应当地和他抬抬手打了个招呼。
“既然都来了,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这话,普贤好像还真的对他很客气了,说完后还拍了拍自己身旁那个挨着自己的位置。
可文殊一时半会儿根本还是靠都不想靠近这种人了,更别说和他挨这么近了,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普贤见状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又不说话了。
于是他当即先坐起了一点从头到脚看看文殊,又表情有点古怪地冲他笑了起来。
“你现在这样是怕我对你干什么么,还是觉得我只要看到一个人会对他有所图?”
“你都知道了是我杀了那些魔国人,我现在也知道你也杀了那些魔国人,这不就是我们交换信任的第一步么,我们早就已经同流合污了……也不得不合为,一体了。”
“不过真要是这话也没说错,我确实是对你有所图……要是你真的不来,我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坐到天亮了……因为有时候一个人,总是必须这样。”
“可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了,但直到现在还是很想知道,请问……你对我是有什么很大的意见么。”
这话,普贤自诩自己态度真的很友好地将一条手臂抬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手还以手指尖上的一点力度思索着往下抚摸过身下的那块毛皮。
他向来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卑鄙小人。
别人对他表达的意见,他大多都能理解,也不会去反驳什么。
比如波旬,比如世上多数想他死的人。
这些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都了如指掌,他也不会否认自己干了什么,可是他就是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对他好像很避而远之的样子。
“如果你是因为这里是魔国,而你真的想复仇,你最应该讨厌的也不是我,至少现在我还并没有掌握这里的任何生杀大权。”
“以及,就算你真的讨厌一个人,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我劝你下次不要用现在对待我的态度去对待你的仇人。”
“在这世上想杀一个人,第一个最容易失败的办法永远是还没动手就让对方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这一点,上次我好心互帮互助了一下,没让你在波旬面前暴露,你就已经应该感谢我一次了。”
“不过,我们真的或许在哪里见过吧,不然,为什么我对也总是觉得那么一点说不出,但是又好像……真的存在着什么联系的熟悉呢。”
“……”
这试图窥探他人心里想法的公狐狸一边说着话还在摸着毛皮的动作很轻,好像是在对待一个属于他的猎物了。
或许在他眼中,只有死了的野兽才能永久地臣服自己,他所造成的这一幕莫名文很有些残酷感。
而普某人的这种真假参半的话,无疑就是又一次告诉眼前的这位狮奴,上次他的活命机会,也是自己好心给他的。
他真的从酒宴那一晚就开始算计人了,而且每一次每一步都是这样。
所以文殊一听到他这话,一头长发下遮挡下的金眸也是划过一丝冷的。
他已经承认了这个人确实实力很强,甚至是在当下这种情况比他还要强上一点,可文殊还是会本能地和这个人对着干。
这就像他们俩前半辈子。
一首后世,佛国,人间每个人都知道的佛经古谚语一样。
哪怕现在狮子和狐狸也终于是已经沦为一路人了。
这一刻,文殊其实差一点还是很想说,他们不仅从来不熟,而且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该一起被生出来。
“我们从来没见过。”低着头看着这个人,文殊依旧用他自己都陌生的语气冷冰冰说。“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你见过。”
“我们只是根本不认识,也容不下对方的两个陌生人罢了。”
这话某种程度也没错,因为他们这种怎么都是错误的关系,就是真佛当年唯一做过的错误。自己这辈子更是最恨不得去忘掉和他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件事。
只是有些仇人才能懂的话,到底不能现在说出来。
至少,一旦让这个人现在就知道他到底是谁,这才是把他和他之间的全部老底给揭穿了。
所以面对着一个根本最后还是不打算放过的人,文殊的态度也真的已经连普贤这种人都觉得和他继续这么互相语言上敷衍对方,实是在很没意思了。
虽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宽宏大量让对方怼了自己就完了。
毕竟他这个人的气度自认倒是还挺烂。
佛魔两国加起来最小心眼的人一定就是他普贤了,而且他不做人仅非常记仇,还非常喜欢乱记恨人了。
那既然他们俩都很不会说话。
他眼前又只有对方一个人,普贤想一想顿时也觉得那就没必要和他装两个人关系不错,或者自己喜欢和对方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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