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佛像后的这个少年一开始对他是怀着的恶念和冒犯的。
但外头这个说自己不容于世的人却恰恰和他相反。
甚至,他现在反而用他的真心邀请再映照着迦楼罗内心的黑暗和不堪,并把那最温柔也最平和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而要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根本没办法对任何人放下警惕。
听到这里,眼神再度微微古怪了起来的少年迦楼罗那颗躲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那颗心脏估计又要不正常了一次。
可按照他的个性,他本来是该冷下脸去躲开,然后又立刻头也不回地挥开翅膀冲破黑夜赶紧离开这里的。
但很奇怪,光是听这个人和自己这么谁也看不到谁的样子去说这句话,他都觉得有一滴冰凉又小的水好像正静静地窝在他的手心里了。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和这个人在世间的相遇而已。
但那水在少年去捧着他的那双手中晃啊晃,还顺着他的手掌心不停地流淌来流淌去,就像是在轻轻挠着他的心房。
这使得他忍不住去捧着这水,生怕他掉下去般皱眉注视着上头折射的奇特光芒,并被那种奇特的光所吸引着自己的全部目光。
因为,这手掌心里的水是那么干净,又是那么脆弱,随时好像是会蒸发消失或者溜走。
他哪怕是过去带着敌意和排斥去面对世上所有。
他都能够感觉这这水是需要着自己陪伴的。
或者说,水如今这么陌生又温柔的邀请,好像也同样感染着少年长久以来孤独的内心,又和他一起度过这漫长无尽的夜晚。
少年私心里也会想要让水不要这么快变成水汽消失。
因为要是水就这么消散了,这一夜,也许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这个油灯佛庙里。
冥冥中,他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不止是会一个像贪心冷酷的魔一样渴望掠夺四百年来日夜做梦都想得到权利和地位,也会想去多注视一眼这水。
或者只是不让他这么快就化作水汽,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手中而已。
“……”
所以,随着一个人盘腿坐在佛像后的少年迦楼罗这时在黑暗中冷冰冰地突然闭眼一下抓住自己的手掌。
这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般。明明两个人过去素不相识,也从来没想过会在今晚相遇。
因为这一盘点心的事,生平第一次,心脏再度跳动起来的少年迦楼罗竟然也会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陌生和古怪,默认了一个人对自己的靠近。
之后,他更是在黑暗中对着那个人的话久久没吭声,又在之后才伸出一只手去拿走了那盘点心中的一块。
一人一块,又分享这初次看到的月亮,这举动,仿佛是佛像后那个人没说出口的一句无形中的陪伴。
尽管,佛像后的人还是一句话都没和佛像前的这个人说。
少年接下来一整个晚上也没去动那块手中的那块点心,反而只是从头到尾冷冷地背身倒着,又保持一个姿态在佛像后没有离开的姿态。
可外头的那个人好像无形中也感觉到了少年这种陪伴之心,所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少年一开始并没有走,而是留下了。
对外头这个身份神秘也有着自己秘密的人来说,似乎也已经是一种特别的礼物了。
他明明早已经习惯任何不好怕自己样子的人。
偏偏一个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陌生少年并没有去这样,这个人的内心也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温柔。
佛像后的少年其实也很温柔,而且是一种连水这一生都没见过的温柔。
这也使得那个人对迦楼罗躲藏在这里这件事同样没有任何怀疑,反有一种莫名地感激之情。
而当这一夜过去,当面朝着破墙壁,枕着一条手臂的少年迦楼罗冷冰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
果不其然,油灯佛庙里已经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昨夜的事,就像一个梦。
他手里一整晚都在抓着的那水,到底是又一次在他眼前消失了。
除了这次里头空了,但好好的呆在外头地上的那个盘子,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昨夜有人来过。
那个人就此消失了。
更唯有迦楼罗亲眼看到了那一切,其余在这世上仿佛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的了。
“……”
心想到这一点,少年迦楼罗躺着抬头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掌,脸上也好像没什么冷淡之外的表情波动。
说到底,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和他也无关。
可他的脑子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人能知道。
而此刻在他的手上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譬如,继续遵照波旬的提示,设法打进龙泉山内部找到真正的方明想到底在哪里的事,这其实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当下他也把这件事先压下去了。
只不过,以少年迦楼罗天生的个性,实力和布局能力。
这一晚上他所遭遇的事。还是令他在这之后突然改变了自己心中一开始只是去迂回着试探和打听龙泉山的想法。
因为,接下来当迦楼罗再度等到狮象二人集体归来后,他也没有主动再说起这件事。
相反,他这时却主动提出让目前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狮象先去帮他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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