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剥离，眼珠子和脑浆子，随处掉落的肌肉组织，内脏，黏在冰刀刃下的血，不断撞向车玻璃的丧尸，挂在车底盘的半个人，还有 郑平郑丽，拉着手的丧尸小孩儿……一点点，一滴滴，变成了冰冷的液体浸入夏冰的毛孔。
那么多再也看不见的面孔，空了三分之二的居民楼，再也不拥堵的高速路，劫后余生落地回国的幸存者，他们都变成了黑色的液体游走在夏冰的口口上，擦不掉。
死了那么多的人，死了那么那么多的人……夏冰无意识地攥紧鲨鲨，用全部精神去抵抗自己的负面情绪，控制住身体不颤抖。
强烈的负罪感还是碾压过来，如同恶魔的声音，告诉他，夏冰，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没有救他们，为什么你还活着啊。
为什么？夏冰也不知道，他双拳紧握，双脚踩实了厚厚的羽绒被，无能为力地自己摇摇头，擦擦汗。这是巨大创伤后遗症的反应，他知道，但是就如同抑郁症的病人，知道这是病，但是仍旧无法自愈。
是啊，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凭什么好好活着，还拥有家人朋友？夏冰再一次被情绪拉扯，翻过身来的时候，胸口成了一个无底洞。他只好再翻过去，用鲨鲨压住自己的胸口，去填满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温暖的身体压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伸过来，擦他脖子上的汗水。
夏冰松开口，已经把鲨鲨咬湿了一块儿，后脖子全是湿的，短短十几分钟里他又经历了一场黑暗战役，好像那股力量成心和他过不去，不让他去接受自己的幸存和拥有的幸福。
“夏队，我来了。”陈重一进屋就知道不对劲了，这个反应好像到晚上更严重。夏冰给他一个侧脸，眼睫毛抖动，像一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动物，反复挣扎在一个轮回里。
“我没事，我没事的。”夏冰伸出手去，手立刻被陈重摁住，手心和手背接触，十指交叉压在床上，“你别压我，沉。”
陈重没有回答他，才不信他嫌自己沉，就这样姿势贴上去，被那个咬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再凑近，鼻子呼气呼动了夏冰后脑勺的小绒毛。
夏冰忍不住用肩膀顶他。“他妈的，不许咬啊……啊！艹？你属狗啊！”
陈重伸着脖子去叼了，这一次是着着实实地咬住还给叼了起来，但是没舍得太用力，否则他真想给咬透了。只是这一下就松了劲儿，嘴巴张开，舌头缩回去，两手压着夏冰的肩膀，笑着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夏冰问。
“夏队，浴液瓶后面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陈重从睡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而且……还剩下半瓶，你用过了？”
夏冰一看，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阴影全没了，脑袋里轰一声，怎么没注意让陈重抓住了把柄？这事就奇怪，要是自己主动说主动提，倒是无所谓，被别人揪出来，面子上就过不去。
“对啊，我用的，怎么了？”于是夏冰虚张声势。
“你用它干嘛？”陈重歪着头问，像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屁孩儿，“还一用用半瓶，用它当沐浴液了？”
“我用洗屁股啊。”夏冰假装很无所谓地说，“那半瓶在我屁股里呢，不行啊？”
第150章 加油！
夏冰说完，身份仿佛更沉了似的，陈重脸上笑意更浓，从下往上看过去，小孩儿长得是越来越帅。
陈重的长相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帅，他小时候，夏冰只觉得是一个很有个性很有态度的长相，没想到五官长开之后，淬着锋芒的帅气才冒出来。
如果说现在流行的小鲜肉都是精致帅，自己家小破孩儿属于个性帅，夏冰怀疑自己戴上恋爱滤镜了，就连他的三白眼都看出萌萌哒。
“夏队，你什么意思？”陈重缩了一下肩膀，因为这句话的力度太大了，让他脑仁发麻。
手指不受控制伸向自己咬过的地方，指尖像掐进皮肤里，不肯离开。他抚摸着这里，垂着上眼皮，看上去很乖，很听夏冰的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就是吧……”夏冰考虑着要不要说，最后心一横，妈的，说吧，再不说屁股里面都要干了，弄一回挺费劲儿的，“咱俩能不能圆个房？”
“等下。”陈重先从夏冰身上翻下去，轻手轻脚到隔壁屋外看看，确定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才快步跑回来，关门，兴致勃勃地重新压倒夏冰身上。
“夏队，你刚才说什么？”陈重问，手指热情地夹着夏冰的手指头。
就压了这一下，夏队已经觉出后腰上有东西了，陈重还故意往下压了他两下。他偏过头，看着那张又乖又不乖的脸：“就是……圆房啊，阳阳月月都睡着了吧？”
“睡了。”陈重立刻黏糊糊地趴在夏冰的大后背上，全是汗，假惺惺地问，“那你今天买那个，是给我用的？”
“废话，不给你，难道给我？”夏冰往前爬了爬，“你要是觉得行，其实我也可以用。我是不想让你再这么憋着了，再憋，我怕你出事儿……”
“我没憋着。”陈重嘴上这么说，一刻不停地压着夏冰的肩膀去亲，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却喜欢触碰夏冰，经常是冰冰凉凉的，摸着很舒服。
“狗屁，你把你小狗鞭收回去再说话。”夏冰身体下方还压着鲨鲨，两只手放在床单上乱抓，“你要做就赶紧做，一会儿我后悔了或者难受劲儿上来了，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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