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明空面前赤身裸体,但经过昨夜之事,他却是慌忙穿上了衣衫。
明空并未看阮白,自然无从得知阮白的慌乱。
阮白匆匆去外头端了一盆子水来,又匆匆洗漱了,便蹲在门口等待明空。
明空洗漱完毕,摸了摸阮白的后脑勺,含笑道:“起身罢。”
这一回过招,不知何故,阮白出手居然软绵绵的,仿若将他当作了易碎的豆腐。
他不过数息便将阮白制伏了,又将阮白从地上扶起,一面拍着阮白身上的尘土,一面不解地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阮白清楚自己是因昨夜之事,舍不得伤明空一分——虽然他心中明白,即便他耗尽全力,都不可能伤明空一分,但面对明空,这副身体却全然不听使唤。
“我……”他咬了咬唇瓣,又朝着明空道,“我或许已到了应当婚配的年纪了。”
明空吃了一惊,不明所以地道:“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此事与你出手绵软有何干系?”
“我到了应当婚配的年纪了,我想我该去找一只雌狐狸。”只消与雌狐狸婚配,自己便不会再对明空发情了,纵然他半点都不喜欢雌狐狸。
明空好奇地道:“你有中意的雌狐狸了么?”
阮白摇首道:“还没有。”
明空思忖着道:“你乃是九尾狐,若要婚配,便该当去寻一只雌性九尾狐,九尾狐大抵居住于青丘,改日,贫僧带你回青丘罢?”
听得此言,阮白登时泪水涟涟,他压根不知自己为何要难过,却难过得无法自已,较被人抢走了最爱的吃食更为难过。
明空怔了怔,脑中瞬间浮现出了噩梦当中的场景,他伸手将阮白拥入了怀中,轻抚着阮白的背脊,与此同时,一眨不眨地望住了阮白,生怕阮白淌下血泪来。
幸而,阮白的眼泪是透明的。
阮白被明空安慰着,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来,吻了吻明空的唇瓣。
这是他的初吻,一触即退,但明空唇瓣的温度却是烙于他的唇瓣之上,并不住地往里钻去,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懂亲吻的含义,他仅仅是遵循着本能,才亲吻了明空的。
这个莫名其妙的亲吻弹指间缓解了他的难过,他透过朦胧的水雾,凝视着明空:“你也吻我一下好不好?”
明空活了一千多年,虽然先前不曾与人接过吻,但他并非不懂亲吻的含义。
亲吻唇瓣仅是伴侣间能做之事,故而,他矢口拒绝了:“不行。”
阮白原本稍稍止住了哭泣,被拒绝后,忍不住放声大哭,将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明空束手无策,不得不妥协道:“好罢。”
阮白想来并不懂亲吻的含义,而是想要被自己安慰罢?
阮白当即破涕为笑,又用力地将自己唇瓣上沾染的泪液抹去了。
明空低下首去,轻触阮白的唇瓣。
阮白的唇瓣极软,一如阮白一身的皮毛。
明空松开了阮白的腰身,指了指一边的山溪,道:“你且先去洗把脸。”
阮白洗好脸,又听见明空道:“再来,这回不许出手再这般绵软无力了。”
然而,这第二回,阮白却连剑都握不住了。
阮白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瞧了眼“铮”地一声坠地的长剑,垂首认错。
明空无奈至极,揉了揉阮白的额发:“今日歇息一日,明日再练罢。”
阮白将长剑捡起,送入剑鞘,而后眼巴巴地望住了明空。
明空发问道:“你有何事欲要说与贫僧听么?”
阮白坦率地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明空迷惑地道:“贫僧有何可看的?”
阮白不假思索地道:“我认为你处处可看。”
明空失笑道:“贫僧倒不这么认为。”
阮白傻乎乎地笑着:“我这么认为便好。”
既然不过招了,明空便去诵经了,一手拨弄着佛珠,一手敲打着木鱼。
阮白左右无事,遂坐于明空身畔。
他并无佛缘,不懂经文何意,更不懂何时该拨弄佛珠,何时该敲打木鱼,但他却觉得甚是有趣。
明空被阮白瞧得不自在,不得不停止诵经。
阮白见状,却是催促道:“你为何不诵经了?”
明空叹息着道:“你这般瞧着贫僧,贫僧如何还能诵经?”
阮白一派天真地反问道:“我这般瞧着你,你为何不能诵经?”
明空语塞,又被阮白催促了几回,在得到阮白的保证后,才继续诵经。
阮白向明空保证不再盯着明空,然而,不过一炷香,他便言而无信了。
明空发现最近的阮白很是奇怪,阮白几乎时时刻刻都瞧着他,一被他发现却会偏过首去。
自己当真处处可看?
倘若当真处处可看,阮白又为何直到而今才时时刻刻地瞧着他?
他自然明白自己容貌不差,但是阮白并非雌狐狸,且还曾提过其已到了该与雌狐狸婚配的年纪了。
他沉思数日,无果,终是在阮白的长剑不知第几回落地后,发问道:“你是有何事要对贫僧言么?”
阮白软乎乎地笑道:“明空,你何出此言?”
明空答道:“贫僧发现你时时刻刻瞧着贫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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